祭祀的队伍回宫了。
皇帝听闻后,将此事全权交给皇后处理。
看来还是有操作的空间的。
去宁安宫之前,孙行桃这么想。
也许是她运气不佳,近期不宜猜东猜西吧。
她的想法总是得不到现实的积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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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宫。
皇后手下的宫人手脚麻利,在皇后回宫之前,就已经提前把长廊边上,花瓶里的花都换了。
枯萎的换掉,蔫巴的换掉,外层花瓣脱落的换掉,含苞待放的换掉,只留下正在此时盛开的。
走到半路,前面引路的宫女突然停下。
“莲美人,这边走,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两位美人她都要单独会面。”
于是她和小雀儿被分开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孙行桃没有等到皇后的“免礼”。
心下犹疑,她想要抬头用眼神询问皇后。
可姐姐的事在前,是她们有求于皇后,她万不能因此失礼,被皇后挑出错处。
于是她等待着,等待着,终于等到皇后开口。
“美人当真好耐性。”皇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何嬷嬷,扶她起来吧。”
跪久的双腿突然站起,双膝关节传来酸涩的酥麻之感。
勉强站直身体后,孙行桃将自己的手从何嬷嬷的怀中抽出。
“若能让皇后娘娘满意,跪得再久也是值得的。”说出这样谄媚的话,孙行桃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快酸掉了。
皇后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拿着玉滚子,一下一下地推着。
“对于望春宫的,你的好姐妹的事情,美人没有一句话想对我说吗?”
明面上,她们姐妹三人是关系不恰的。
为了合情合理的求情,昨夜,以及刚才出来的路上,孙行桃想了许许多多措辞。
总有一个是有用的吧。
她正欲将这些组织好的话一样一样地搬出来说。
“……皇后娘娘,望春宫的宫女受人指使,才藏下了那诅咒娃娃。与我望春宫的人,与我孙家的人,无关的。”
“可本宫记得,你们姐妹之间不和,就算……美人是被诬陷的,那又如何呢?”皇后神色淡淡,专心致志地护理自己精致的脸庞,“少了一个碍事的人,不是吗?”
不是这样的。
孙行桃在心里下意识地反驳。
雪姐姐从不是碍事的人。
可她不能说。
皇后出于什么立场,“替”她说出来?
孙行桃像为了采集鲜花去制作香粉的香商,皇后的话像清晨山里的泉水叮咚的回音。
她在大雾缭绕的山里,听着回音,想要到达山泉边,她想那里一定是鲜花满地盛开。
为此她百般寻找,直到日上三竿,阳光毫不留情地刺破雾气,她得以望见泉水回声的来源——她曾以为的芳香四溢之地。
是高山,是悬崖,是坠落的野兽或失足的游人,在山脚下流出的暗沉的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