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二星岛,街面上比往常要喧闹得多。
海面上的海雾还未散去,港口处已经是千帆林立。
不论是内海来的商船,还是外围岛屿赶来的散修飞舟,都挤挤挨挨地靠在栈桥边。
岛上的凡人们推着板车,在修士的呵斥声中搬运着成箱的灵草和妖兽皮毛。
无论是修仙者还是凡俗百姓,生活在二星岛及周边海域的人心里都清楚缘由——岛上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御兽门”,那四十年才开启一次的“珍兽拍卖会”,日子近了。
对于御兽门而言,这是展现底蕴、敛聚修仙资源的盛会。对于各路修士来说,则是淘换极品灵宠、珍禽异兽甚至是罕见修仙资材的绝佳时机。
岛南侧,一条避开了主街喧嚣的青石巷子里,有一间门面不大的古朴茶室。
茶室里烧着地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香和苦涩的茶气。二楼靠窗的雅座被设下了隔音禁制,窗户半掩,只漏进一丝夹着海腥味的风。
木桌两端,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一人,粗布麻衣,手指骨节粗大,脚上踩着一双沾了点灰土的布鞋,面庞黝黑粗糙,丢在人堆里就是个常年在田间地头刨食的农夫。
这正是在散修界名声正盛的岚兽君。
右边一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做派。
他穿着一袭没有半道褶皱的青色儒衫,头上束着纶巾,手里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
面容白净,温文尔雅,看着活脱脱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身上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高阶修士威压。
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盏热茶,茶水已经下去了一半。
岚兽君端起茶盏,拂了拂茶汤上漂浮的灵叶,借着喝茶的动作,视线在对面那书生脸上扫了一圈。
“商君。”岚兽君放下瓷盏,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声音透着股惯有的粗粝,“再过半月,御兽门的拍卖会就要开场了。你此时不在内门盯着那些压轴的拍品,偏偏传讯将我一个外海闲人约到这僻静处。提前在此见面,不知究竟为了何事?”
对面的书生,也就是被称为商君的男子,闻言停下了把玩折扇的动作。
他将折扇轻轻搁在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商君抬起头,眼眸里带着三分笑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唤起茶壶,给岚兽君添了些灵茶。
水线拉得极稳,一滴未溅。
“岚兽兄何必自谦。”商君嘴角噙着笑,声音温和,语速不急不缓,“外海散修千千万,能让御兽门高看一眼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岚兽兄在驯兽和堪脉上的造诣,若是算闲人,那咱们二星岛上那些养兽的堂主,岂不是都成废物了。”
岚兽君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皮笑肉不笑:“商君客气。你我二人相交也有近百年了,犯不着绕这些弯子。有话不妨直说。”
商君的手指在玉骨折扇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身子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敛去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故作神秘的姿态,压低了声音:“既然岚兽兄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不瞒你说,最近这几个月,内海那边传来些风声,顺带着外海也有点不寻常的动静。”
岚兽君眼皮微微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哦?什么动静能劳烦商君亲自跑一趟?”
商君盯着岚兽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听闻岚兽兄,近日得了一件秘宝。而且,是一件能够孕育出灵兽异卵的秘宝。敢问岚兽兄,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