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就是随口说说,开开玩笑罢了。刚醒过来,脑子还有点迷糊,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牵扯到肋下的伤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继续维持着那副“玩笑”的姿态。
“下乡?哪有那么容易。我就是……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想找个清净地方躲躲懒的念头冒出来了,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避开了沈清柠越来越亮的、带着审视的目光,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个削了一半、果肉已经开始微微氧化的苹果上。
“你啊。。。。。。”
江枫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兄长式的、不容置疑的引导。
“别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操心我这伤那病的。我这把老骨头,养养就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关切,但核心意图无比清晰——转移焦点: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马上要毕业了,这才是人生大事!”
“毕业设计做得怎么样了?工作方向想好了吗?是留在本市,还是去更大的平台发展?这才是你该费心思琢磨的。”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充满鼓励和期许:
“这么多年,你那么优秀,未来肯定前途无量。把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规划好自己的人生,这才是正经事。”
“别老围着我这个伤员打转,我这伤看着吓人,其实真没事了。”
沈清柠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行打断、无法表达的憋闷和委屈。
“我……”
她刚发出一个音节,声音有些干涩。
“好了好了。。。。。。”
沈墨白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他一直站在稍远处,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走过来,温和地拍了拍沈清柠的肩膀,顺势接过了她手里那个氧化发黄的苹果。
“江枫说得对,清柠。毕业在即,你自己的事情确实要好好规划。照顾人不是你的主业,别把自己也熬垮了。”
沈墨白拿起水果刀,熟练地将氧化变色的部分削掉,露出里面新鲜的果肉,然后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递给江枫,又对沈清柠说:
“去洗个手,歇会儿吧。这里有我。江枫也需要静一静,好好想想他自己的身体恢复计划。”
半晌,沈清柠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她没有再看江枫,转身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几天后,省纪委专案组临时指挥中心。
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是省城及周边几个关键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红蓝闪烁的警灯无声地映照着墙壁。
通讯频道里只有极轻微的电流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江枫站在指挥大厅靠后的位置,穿着一身干净的便服,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沈墨白站在他旁边,神情肃穆。
经过几天的高效运转和江枫提供的精准“弹药”,专案组已彻底厘清了岳海川集团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和保护伞网络。
除了岳海川这个核心,还有数名厅局级干部、国企老总以及关键岗位人员被锁定。
楚明远站在指挥台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预设抓捕点,最后定格在省委家属大院那个醒目的红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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