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唯一的出路,便是突围。”
高郁將蜡烛放在桌上,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巴陵三面陆路皆被夹寨封死,唯有水路尚存一线生机。”
“水路有两条可走。”
他的手指从巴陵城西的水门津渡出发,在舆图上画了两道线。
“其一,自洞庭湖向西南,经益阳上岸,横穿大半个潭州故地,入邵州。”
“邵州刺史是先主旧部,且邵州多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了邵州,联合张佶的郴、永、连、道四州,尚有东山再起之望。”
他的手指又划出另一条线。
“其二,出洞庭湖入荆江口,顺长江东下,投奔淮南杨吴。”
两条路。
两种命运。
沉默笼罩了整个屋子。
残烛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晃,影子在墙壁上颤动不休。
秦彦暉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主张入邵州。”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张佶虽然自立,可他毕竟是武安军的老人,与先主是过命的袍泽之谊。”
“他自立是迫於形势,並非对楚国不忠。”
“咱们带著大郎君去邵州,他不敢不收。”
他顿了一顿。
“且邵州多山,刘靖的火器在山地施展不开。”
“只要站稳脚跟,联合四州之力,少说也能挡上一两年。”
“一两年的光景,天下大势变幻莫测,未必没有翻覆乾坤的机会。”
李琼在角落里冷笑了一声。
“翻覆乾坤?“
他的语气里带著赤裸裸的嘲弄。
“凭什么翻覆乾坤?凭张佶那点兵?还是凭邵州那几个破县的税赋?“
“张佶那个人,我比你清楚。“
李琼从胡床上坐直了身体。
“当年他把留后之位让给先主,你以为他是义气?“
“他一辈子就会做一件事,就是见风使舵。“
“眼下他接管了郴州四州,那是因为先主没了,可咱们带著大郎君去投奔他?“
李琼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信不信,咱们前脚到邵州,他后脚就把大郎君交给刘靖,拿咱们的人头换一个安稳。“
秦彦暉的面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