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Jackson笑得很开怀,拥抱很大力。想必他也是。
那时候他们笃信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会并肩站在一起,举越来越多的奖杯。
但那唯一一座如今放在疗养院病房里,而他坐在观众席,左手握球,些微用力都会觉得疼痛。
回去后他把买来的网球丢进角落,连同陈钦同寄来的球拍。
哪怕只是拿来做爱好,他都觉得残忍且羞愧。
陈钦同只花了一小时出头就拿下两盘,顺利进入正赛。积分再涨,电视上展示着排名又上两位。
周时给他发去祝贺消息,但没说自己要回香港。
是昨天下午时候,他回到家,端着惯性脱臼的胳膊,给从前的康复师去了电话。
钟教授竟然还记得他,笑呵呵说还在老地方坐诊,又问他最早什么时候能来,帮他约上号。
他想是有很久时候没回香港,也是好机会去看陈钦同的俱乐部,便说明天下午。
买好机票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察觉已经没什么回来的必要。
前路他并不知道在哪,也许留在香港做康复,或者回G市见家人。
但总不在这里。
S市并不是没有留恋,但只是无人挽留。
外面雨又大了起来。
怎么今夜又有台风?像吹了两个月,赠他一场梦,又一场空。
枯坐到天明,雨才渐渐停了下来,周时给公寓管理员发去退房消息,又付了清洁费用。
各个房间看了遍,明明只带走一个行李箱,可留下的一切,也没什么他的气息痕迹。
就像他没来过。
没在这里生活过两年,有过爱人,最后分开。
这座城市似乎也从没让他产生归属。
除了梧桐树叶遮掩的那个小小王国。
他曾经驻足过,后来横亘成一座永远走不出的迷宫。
出租车停在梧桐楼下。
周时仰头望着那扇窗。
一如既往地,在阴沉的天色里明亮着。
她是否还在沉睡?在别人的怀抱里。
她是否会梦见他,是难过还是开心?
这发生的一切,她会如何想起,又会如何忘记?
最好不要太轻易忘记。
可如果别人的怀抱更快乐,那就不要想起他。
这里不好停车,叫她快一点吧。
司机在催促,还以为他在等人。
他没解释,要等的人不会来,这几分钟是告别。
走吧。周时说。
台风过境太快,在急着送他离开,登机准时,天边浮现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