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女孩儿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千草曾经咒杀过一个坏透顶的家伙,但那个人背后的血色也只是凝结成了一篇薄薄的血色,那时候千草就已经被吓傻了。
直到今天看到那个名为琳的女孩子手中所束缚的孽龙,才知道那人的罪孽真的只是小儿科。
“通常来说,灵体是容易为仇恨操控而纠缠活人,但很难被爱驱动为守护而留下的。”千草挖了一勺冰激凌。
一旦谈到这些事情,她在医忍班里畏畏缩缩不敢说话的气场就完全消失了,她神采飞扬就像是每一个谈到自己专业领域的大拿。
“我所见到的绝大部分灵体都是为了复仇而留在人间盘桓的,像是传说中那种为了所爱之人而留下来的,我只见过一例。”
说着,千草偷偷抬起眼睛,看向群主大黑天背后的那个让她止不住畏惧的女孩子。
那个名为琳的女孩子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并且非常友善地对她招手打了个招呼。
“她一定很爱你。”千草说:“你不明白无止境的等候,一日日看着自己所爱之人经历着人间的一切生活,能让人有多绝望。”
“如果活人是幸福的,这幸福中却不会有她。”
“如果活人是痛苦的,她却也没有办法拯救,只能在一旁落泪。”
“所有爱意都会在这一日日的等待中消磨殆尽,只有仇恨永不停歇。”
所以最后千草所见到的总是凶灵。
这也是为什么她第一眼就将那灵体认作是纠缠不休的怨灵女鬼。
带土听着千草的解释,只是沉默下去。
他认认真真地坐直了身体,用虔敬地心态询问这位偶然遇见的巫女。
“你可以和她对话吗?”
千草说:“通常来说我不会和灵体对话,但是,我觉得她的状态很奇怪……她和我所见到的任何一个灵体都不同。”
不仅仅是那滔天血河背后所代表的恐怖东西,更不是说她竟然能压制那样多的孽债……更重要的是她的神态。
她竟然不疯。
任何一个灵体徘徊人间的时间太长,最后总是会趋于疯狂。
人们的行为和理智是由他们的生存环境所塑造的,人死之后,约束他们的社会环境全部崩塌,乃至肉体也消失不见,这会彻底改变他们的行为逻辑。
活着的时候在人们目光中谨小慎微的人,一旦发现人间很少有人能看到他,或许只用三天功夫就会变成百无禁忌的狂徒。
但那个名为琳的女孩子理智温和,就像是她还活着一样。
千草很怀疑她是否果真如同这位群主大黑天所说的那样,真已经死了十八年之久。
如果她刚死十八天的话,这个状态还算是正常。
“她一定很爱你。”千草又重复了一遍:“你根本不明白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幽魂却还能保持理智到底意味着什么。”
带土说:“这很了不起吗?”
“这真的很了不起。”
于是带土露出了与有荣焉地微笑:“她本来就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这对她来说很容易就可以做到。”
千草又挖了一口冰激凌。
她开始觉得离开那个村子到大城市来的感觉还真不赖。
真是长见识了。
“你想对她说什么?”千草问:“我可以帮你点燃犀牛角,为你传达。”
带土有些困惑。
他说:“我还以为只要我说话她就可以听到……我只是想要得到她的回答。”
千草很震撼。
“你是觉得,因为她一直跟着你,所以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可以知道的吗?这怎么可能!活人和死人的沟通可远远没有这样简单。”
带土说:“不是这样子吗?”
他还以为琳真的一直都知道他的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