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市委大楼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保洁阿姨刚拖过地,瓷砖上还残留着水渍,映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巫郎郎坐在外间的秘书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低头批注。门开着,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条烟和两瓶酒。烟是普通的本地产香烟,酒也是普通的本地白酒,包装朴实,一看就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请问,黄书记在吗?”那人的声音有些拘谨,脸上带着一种官场新人特有的紧张。巫郎郎站起来,认出他是谭元柏——新上任的光明区委副书记、代区长。前几天常委会上,正是黄政的关键一票和迟飞的支持,才让他从布鲁布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胜出,击败了伏明礼推荐的孟祥东。巫郎郎心里了然:这是来感谢了。“谭区长,老板还没来,您稍等。”巫郎郎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谭元柏把纸袋放在脚边,接过茶杯,双手捧着,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谭元柏问了些光明区的情况,巫郎郎说刚到雾云不久,还不太熟悉。谭元柏便说了些光明区的风土人情,语气谦逊,不卑不亢。正说着,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砖上,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巫郎郎和谭元柏同时站起来。黄政走进办公室,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他的目光扫过巫郎郎,落在谭元柏身上,微微点头。“老板,这是新上任的光明区委副书记、代区长谭元柏同志。他说来汇报工作。”巫郎郎介绍道。黄政“嗯”了一声,走进里间办公室。谭元柏提着纸袋跟进去,巫郎郎也跟进去倒茶。黄政在办公桌后坐下,目光落在谭元柏手里的纸袋上。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下来。“把东西放走廊,等下自己提走。”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里。他又看向巫郎郎,语气更冷:“郎郎,以后我要是再看见有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进办公室,你就给我滚蛋。”巫郎郎神色一正,腰板挺得笔直:“是,老板。我错了,下不为例。”他走过去,从谭元柏手里接过纸袋,放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里。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犹豫。谭元柏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对不起,黄书记,是我的错,与巫秘书无关。您进来前他正劝我拿走,我对不起巫秘书……我等下去纪委检讨。”黄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严厉,也有一丝审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谭元柏,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们两人。你是对不起组织对你的信任,对不起林梅部长力排众议举荐你。”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你找我什么事?”谭元柏咽了口唾沫:“我……”“说实话。”黄政打断他。谭元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是来感谢黄书记支持的。”黄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算你还诚实。感谢就不用了。上任后好好想想,怎么把光明区的经济建设和农村农业搞上去。把你在布鲁布县的精神拿出来。”他摆摆手:“行了,你可以走了。”谭元柏知道黄政在气头上,再也不敢啰嗦。他鞠了一躬:“黄书记,打扰了。我改日再来汇报,先走了。”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沉重。快要走出办公室门口时,身后传来黄政的声音:“去纪委检讨就不用了。但记住——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谭元柏猛地转身,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是,黄书记。”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巫郎郎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像等待审判的犯人:“老板,对不起,我……”黄政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行了,别委屈了。我在门口已经听见你劝他了,但我还是要批评你——态度不够坚决,言辞不够犀利。这种情况要是你林哥,你猜会怎样?直接丢出去。”巫郎郎抬起头,眼里有一丝惭愧,也有一丝决然:“老板,我懂了。”黄政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嗯。我批准你多去跟你林哥聊聊,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帮助。”巫郎郎点头:“是。”黄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另外,你多关注一下谭元柏。这个人还是可以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是在这种环境下熏陶出来的,以为见领导都要送礼。但你发现没有,他的烟酒都是便宜货。从这点上我原谅他了。要是他提的是茅台,他这个代区长就别做了。”巫郎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想起谭元柏刚才那副窘迫的样子,想起他涨红的脸和哽咽的声音。这个人,不像是那种投机取巧的人。“去吧。”黄政说。巫郎郎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走廊里,那个纸袋已不在了。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继续批文件。(场景切换)中午十二点半,市委家属院一号院。餐厅的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餐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白线。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鸡翅、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腐竹蛋花汤。菜不多,但做得精致,色香味俱全。黄井生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敞着,头发有些凌乱。他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表情看起来很放松,但眼神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周群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给黄井生夹了一块鸡翅,放在他碗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老黄,问你个事。”黄井生头也不抬:“说。”周群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个成主任……是怎么回事?”黄井生的筷子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周群,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不该问的别问。”周群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就是好奇……”“好奇害死猫。”黄井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周群急了:“怎么可能?我就是随便问问。”黄井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手:“行了,我吃饱了。上楼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小尤会过来,书房那份扶贫稿让他马上改好,我明天要用。”周群一怔。小尤——尤刚。自从那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一号院。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不安,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悸动。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好。”黄井生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然后二楼传来关门声。周群开始收拾桌子。她把碗筷摞好,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加速的心跳。她一边洗碗,一边看向院子的大门。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门口的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她想起那晚尤刚站在浴室门口的影子,想起他紧张得发抖的手,想起他后来在她床上的表现。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场景切换)中午十二点,市公安局缉毒大队一中队,周爽的办公室。午饭是从食堂打上来的,两荤两素,米饭压得瓷实。周爽和夏铁面对面坐在办公桌旁,各自端着餐盘。周爽吃得很快,筷子飞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夏铁吃得慢条斯理,一边吃一边品评。“周大妹子,”他夹起一块红烧肉,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你们公安局的伙食还不错,就是手艺差了点。这红烧肉炖得太烂了,没嚼劲。要是让我加工一下……”他嘿嘿一笑,没有说下去。周爽瞪他一眼:“吹牛不打草稿。什么你都不谦虚。”夏铁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你铁哥我从不吹牛。你知道吗?我女朋友……”他看了一眼手机,突然一拍大腿:“哎呀,坏了!我答应给她打电话的。”他站起来,端起餐盘,往卧室走:“你忙,我打个电话。”周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卧室的门关上了。夏铁把餐盘放在桌上,掏出手机,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些发慌。昨晚是她生日,他本来想打电话的,但忙着帮周爽装窃听器,把这事给忘了。今天补上,她却不肯接了。他发了条信息:“丹丹,生日快乐。昨晚太忙,没顾上打电话。今天补上。你生我气了?”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场景切换)同一时间,西山省隆海县,隆创科技园办公大楼。陈艺丹的办公室在七楼,落地窗外是隆海县城的全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明。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茶香袅袅,在光线中盘旋上升。陈艺丹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深色套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干练而优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捧着,目光有些发愣。赖纹纹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短发,气质温婉。她是隆海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也是陈艺丹多年的闺蜜。两人从石泉门乡就开始跟着黄政,一路走来,情同姐妹。“小丹,”赖纹纹放下茶杯,看着陈艺丹,“你刚才挂断的电话,是不是夏铁的?”陈艺丹的手指微微收紧,点了点头。赖纹纹叹了口气:“你们俩,到底怎么了?”陈艺丹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目光有些茫然:“纹纹姐,我心里很矛盾。分开快两年了,彼此都陌生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我生日,等了一个晚上,电话也没一个……”赖纹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陈艺丹继续说:“我知道他忙,跟在老大身边,哪有闲工夫谈情说爱。可是……可是心里就是不舒服。”赖纹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小丹,我们姐妹多年,从大学毕业就在一起,从石泉门乡跟着黄政老大,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学生到现在掌管一方……”她看着陈艺丹,目光认真:“我提这些,是要告诉你——夏铁是老大身边最亲的人之一。他虽然不在仕途,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真不合适,就讲清楚。我相信老大会理解的,夏铁也会理解。但是你……”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陈艺丹的脸微微发红:“纹纹姐,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赖纹纹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你以为我没事干,在这里喝茶聊天一上午?作为姐妹,我要提醒你——在你和夏铁没有真正分开之前,不要有其它想法。”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你……你跟侯意鹏,昨晚是不是住一起了?”陈艺丹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放屁!谁说的?昨晚我过生日,你们走了我喝多了,是侯意鹏开了一套间照顾我,是两个房间好不好?这……这下麻烦了。”赖纹纹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我都懂”的意味:“这个事,连李琳县长都知道了。”陈艺丹急了:“纹姐,我真没有!不信你问侯意鹏。”赖纹纹摇摇头:“这种事有没有我哪知道。但有一点我知道——侯意鹏:()仕途沉浮之借势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