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传福就跟着几名护卫队队员巡逻。
传福是一个新来的成员,加上是个外乡人,根本不怎么受待见,好在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一个人融入另外一个群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
时间能打破这一层隔阂,只要好好表现,终有一天能获得大家的支持和接纳。
队员大多是村里的后生,年轻力壮,血气方刚,队伍里除了越坚,其他人对传福都带着几分冷漠和疏离,但比冷漠与疏离更挑战人的,是众人骨子里的那份猜忌。
当中一个叫二彪子的汉子尤其生猛,他身材高大,比其他人都高上半个头左右,性格蛮横娇纵,看传福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子敌意,很突兀,也很生分。
“喂,外村来的,你真能一个人对付活尸?”二彪子故意撞了传福一下,语气带着挑衅,“别是在那什么禾实村吹牛皮,跑这儿来混饭吃的吧?”
上个月月底发生的那桩惨案,禾实村的父老乡亲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尽管洪兴想把事件拦截住,不让太多人了解真实情况,尤其伤亡报告上的数字,做了很多查缺补漏的工作,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和防备,可最后仍是做了无用功。
区区两头活尸,害死了十数人,弄伤了十数人,这样的结果无论放在哪个村子里都是相当惨烈的。
禾实村一场大火,前前后后引来二三十头活尸,村民们伤亡数也不小,但与活尸的数量一对比不至于太难看,相比之下,豆苗村那么多村民死得可就太冤枉了。
一个没有遭遇过活尸的村子,在第一次正面遇上活尸的时候肯定会不知所措,禾实村村民得益于新余射得一手好箭,帮他们化解了第一场危机,如若不然,平民百姓们指不定得手忙脚乱成什么样。
二彪子的语气听着很不友好,一看就是闲来无事来挑衅,来专门找这个外乡人茬子的,那口吻里还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在没真正见到对方的实力之前,这质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传福皱了皱眉,没跟他计较,只是淡淡回话:“是不是吹牛皮,遇到活尸就知道了,是谁混饭吃还不知道呢!”
促使传福加入护卫队很大的一个要素就是有粮食可拿,尽管每天分配的粮食少得可怜,但多少能缓解一点生存压力。
如果他和爹娘一家三口事事都要落在表哥越坚身上,说什么传福也过意不去,爹娘年纪大了没办法,可他有手有脚的,总不能啥事都不干。
“你可真有种,敢说我混饭吃?”这二彪子气的五官都歪了,自他从手刃了一个活尸一来,村子里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怼他。
那点粮食少归少,倒进一锅水里匀一匀,煮点粥水,好歹能解决一餐。
要这点粮食,传福要得名正言顺,他并不是来混饭吃的,他相信自己有实力,和和活尸正面对抗并击败对方的实力。
“哼,不管说话了,你我看你就是个绣花枕头!”二彪子嗤笑一声,“上次活尸袭击我们村,死伤无数……”
“两具活尸你猜猜是谁解决的?”二彪子语气更加嘚瑟起来,食指戳了戳越坚的方向,又翘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一个是你表哥越坚,一个就是老子我!”
越坚听语气不对,连忙打圆场:“二彪子,别这么说,制服活尸大家都出了一份力,你这样大包大揽的,倒把全部荣誉挂在自己身上了。”
另外几个队员连连点头,明显越坚说的话更公正合理,比较符合事实。想当晚,要不是其他几个汉子把活尸撂倒了,也没有二彪子那致命一刀的事。那么多人和活尸斡旋了那么久,这可不是一锤子的买卖,二彪子就太狂妄了。
“我可没这么说,打败活尸大家都出了一份力,但当时在现场指挥的人可是我,我的付出功不可没。”
“那是!那是!”有个村民附和着说,语气听着像白开水,没滋没味的,也不知道是在给二彪子喝彩,还是踩了他一脚。
这彪子属于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也属于那种给脸不要脸的人,还属于那种看人下菜碟的人,逮着传福好一顿数落。
显然这外村人没见识过他超乎常人的制敌能力,对他不够敬畏和崇拜,必然要先给他个下马虎,给他点颜色瞧一瞧先。
越坚当惯了和事佬,看传福面有菜色,连忙帮衬着说:“传福是我表弟,本事肯定不差。来了我们这个村子,就是我们这个村子的人。大家都是为了护村,和睦点好。”
二彪子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看传福的眼神更不善了。
传福心里清楚,外来人想在豆苗村立足,光靠表哥的关系不行,必须拿出真本事,别人来到禾实村,村里人也是得看实力的。
当天夜里没事,第二天也没什么事情,直到传福来到豆苗村的第三天早上,终于出事了。
巡逻到村北的山脚下,就在越坚家那一带,护卫队队员们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有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