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珠儿心底一寒,与被白皎追杀时类似的恐慌再次出现。
「你早就知道白小满有异常,他不是白皎的部下,也不是我的部下。」孔朔道,「可是你却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白珠儿目露恐惧,不可置信地看着孔朔。
「你猜对了。」孔朔俯视她,眼神让人不寒而栗,「说吧,我准许你把你的猜测说出来。」
「你可以看到我的记忆……还是你会读心?」白珠儿嗓音发颤。
「你太聪明了,珠儿。」孔朔幽幽道,「聪明的头脑,配上野心勃勃不被驯服的灵魂,造就了独一无二的你。」
白珠儿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辩解是不管用的,如果她不拿出最虔诚的姿态,她就会死!
她当即跪在地上求饶:「陛下,珠儿愿将功补过,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陛下不愿意信我也无妨,想要杀我也无妨,我的性命本就握在陛下手中,您一个念头就能要了珠儿的命,可是白小满并未在我身上留下控制我性命的暗手。在陛下和苏蔼之间,珠儿只能选择陛下!」
表忠心也是无用。
哪怕白珠儿没有背叛,孔朔也不会相信她的忠心,一个背叛母亲的人,当然也能再背叛他。忠心是最可笑的东西,孔朔只相信利益。
白珠儿绞尽脑汁,榨干自己的价值。
「我还能控制那些隐藏在众妖体内的毒,我死了毒会立刻引爆,重创白皎的势力,若陛下想要用我的命换取白皎手下妖受到重创,珠儿无法反抗,亦无话可说。」她语速飞快,五体投地,不敢抬头,「苏蔼隐藏极深,我恐怕是陛下这边唯一能够接触到苏蔼的妖……」
孔朔神情不定,却给她鼓了鼓掌,「继续说。」
「苏蔼一方也并不信我,只是相信我不会忠于任何一方,我对苏蔼也并无忠诚可言。白小满承诺,苏蔼会帮助我去除陛下留在我身上的印记,可这只是口头说,珠儿也知道他们并不一定有这样的能力。」白珠儿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无法揣测孔朔是否被她说动,「宿阳变局,珠儿亦是中计!苏蔼知晓自身存在已经无法隐瞒,表面上是要收拢我,实际上恐怕是在向您和白皎下战书……」
「是吗?」孔朔饶有兴致地反问。
「必然如此!」白珠儿抬起头,一口咬死,眼中满是坚定,「我中计了!苏蔼就是想让陛下和白皎两败俱伤,她渔翁得利,所以白小满诱使我向白皎投诚,对她说出陛下的存在。」
「今白皎深恨陛下,视您为死敌。她也深恨珠儿,知晓子翼失踪后必会杀我泄愤。若我在来找您的路上死掉,苏蔼就能灭我的口,若白皎没杀我,我死在了陛下手中,陛下与她的矛盾则会更深,要是我侥幸活着,则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她的内应……」
白珠儿越说越心惊,说到后面她出冷汗已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自己被算计却从头到尾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惶然。
一箭三雕,步步周密,不管是哪一条路,得利的都只会是苏蔼!
「不愧是狐祖。」孔朔赞了一句,随后问,「珠儿以为,若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会如何处置『白珠儿』呢?」
「求陛下饶珠儿一条性命,让珠儿以细作身份继续与苏蔼接触,摸清楚苏蔼布局与动向。」白珠儿道,「我别无所求,不为忠诚……只为活命!」
「巧舌如簧。」孔朔道。
白珠儿的心凉了半截,浑身发抖。
「不过是个难得的贤才。」他闭眼,「杀了确实可惜啊。」
白珠儿霎时从十八层地府回到了人间,胸腔起伏,喉咙里发出窒息般的呼吸声,冷汗顺着她的鼻尖滑了下来,整只妖都瘫软了。
孔朔手虚抬了一下,白珠儿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饶你一命。」他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你我都知道,你是为什么活下来,你也知道,如果你办事不利,你就会死去。」
「是,珠儿都明白。」白珠儿垂首。
「要是你被我杀了,那分给你的蛟肉,我就只能烧在你的坟头了。」孔朔勉励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白珠儿愣住,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这个承诺。
孔朔诧异道:「莫非珠儿觉得我是在说假话?」
「不,我信陛下一言九鼎。」
「你最好真信。」孔朔眉梢微动,感叹,「好不容易说句真承诺,还被当成哄小孩的谎言了,有趣。」
信孔朔?这得冒着多大的风险,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把他的承诺当成真的?
白珠儿不敢,哪怕此刻被孔朔单独点出来这句诺言,她还是不敢。
「珠儿,我得提醒你,苏蔼一方同样有能够使记忆复现的魇雾,若我没记错,那苏归的神通是蜃梦?」孔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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