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线男人死死盯着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你早就知道外面会有人来?”
“不然呢?陪你在这里聊什么哲学吗?”夏油杰摊了摊手,偏过头看向门外,“我那位红头发的朋友脾气不太好,她最讨厌别人在她构建的体系里制造无聊的变数。而我那个白头发的挚友更疯,如果我不装得可怜一点把你稳住,他恐怕现在已经直接瞬移过来,把连同你在内的整条街道轰上天了。”
随着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远去,夏油杰确认父母已经彻底脱离了危险区域。
他转回身,眼神彻底冰冷:“你算了一切人性的恶,却唯独算漏了一件事。我从来不需要一个人在黑暗里死撑。”
夏油杰身后,数只一级咒灵无声地张开了獠牙。
“躲在阴沟里靠偷窃尸体活了千年的老鼠,怎么会懂人类的羁绊!”
伴随着夏油杰的话音落下,客厅里残存的几扇玻璃窗在同一时间被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碾成齑粉!
夜风倒灌进满是泡沫的屋子,空间发生了一阵扭曲。一个高大的白发男人带着一个红发女人,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客厅中央。
“杰,我就直说了吧,你编借口的水平真的烂透了,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五条悟那双倒映着无垠苍穹的苍蓝六眼,死死锁定了那个浑身僵硬的缝合线男人,语气里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杀意:
“大半夜丢下十二亿的惠不管,跑回高专写报告?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还是当红莉栖的脑子是摆设?”
红莉栖目光快速扫过满地狼藉的客厅。
几个小时前,在他们刚刚砸下天价敲定买下伏黑惠的那场交易后,夏油杰突然用一个极其生硬且拙劣的借口匆匆离去。
他是个极度负责的人,绝不可能在刚刚接手一个禅院家血脉的关键节点,毫无征兆地抛下所有后续的麻烦事。
“写报告”的借口漏洞百出,红莉栖几乎在那一秒就意识到,杰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向他们发出警报。
他遇到了极其棘手的私事,这件事危险到让他不得不在明面上隐瞒,但他又绝对信任她和悟,相信他们能顺藤摸瓜。
为了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事,红莉栖调出了前几天测试新研发的咒力监测设备时,放置夏油杰外套内衬上的那枚带定位功能的微型芯片。
当她看着屏幕上那条一路向着夏油老家小镇狂飙的轨迹时,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有极其危险的敌人在拿他的父母做局,对方肯定是用至亲的性命要挟他单独赴约,甚至可能正在全方位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红莉栖说:“如果让悟直接瞬移过来救人,绝对会在出现的瞬间就惊动你。哪怕是最强,恐怕也没法保证能在你动手的零点一秒内,从一个疯子手里保全两个普通人。”
“所以我黑进了这里的消防系统,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化工厂毒气预警。事实证明,在安全疏散平民这件事上,普通的消防员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效率高得多。”
缝合线男人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千年,习惯了在咒术界的阴影里挑拨是非,却从未见过有人利用普通人社会的公共资源为武器,生生打破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真是精彩。牧濑红莉栖,你足够聪明,你计算了一切,但是,你忘了……咒术界根本不讲逻辑。”
“少在那儿废话了。”
五条悟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男人背后,周围的空气发出了细碎的悲鸣。
“杀了你。”夏油杰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两大特级夹击,这本该是必死之局。然而,男人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五条悟,你的六眼能看透一切,但你能看透虚无吗?”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体突然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瘫软下去,就像是一件被抽干了支撑物的衣服,一股极度浓郁的黑色烟雾喷涌而出。
“想跑?”五条悟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记“苍”。
那股黑烟在瞬间被狂暴的引力搅碎,但五条悟却皱紧了眉头。
在六眼的视野里,那个男人的咒力消失了。
“不对,他在哪?”夏油杰的咒灵群扑了个空。
红莉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板上正顺着排水口缓缓流出的白色消防泡沫。
那些在普通人看来只是化学清洁剂的白色泡沫,此刻正拖着一抹极其违和的暗紫色。那是她通过术式捕捉到的因果残留。那个男人为了活命,舍弃了积攒千年的躯壳和全部咒力,强行换取了短短几秒钟的零咒力状态。
他把自己化作了某种没有任何气息的、类似液体般的生物组织,正顺着排水管道,像一滩死水一样滑向了地底。
“悟,杰!排水口!”红莉栖大声喊道:“他躲进了消防泡沫里,正顺着下水道逃走!”
五条悟身形一晃,瞬移出现在屋外的排水井盖旁,一脚将其踏得粉碎,看着下方奔涌的激流,脸色阴沉得厉害。
“让他跑了。”夏油杰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