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已定,然后,心念沉入识海,沟通那缕已然壮大不少、虚无法则。
一瞬间,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依然能看见自己的手脚,触摸到自己的脸庞,但我的存在感,我的气息,我的一切可能被外界感知的痕迹——体温、心跳、呼吸、气血波动、甚至行走时带起的微风——都在那层虚无之力的笼罩下,被极大地淡化、模糊、乃至暂时“抹除”了!
不是隐身,更像是将自己短暂地从当前空间“摘”了出去,成了一个“存在”的旁观者。
“嘿!这玩意儿真好用!”我惊喜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有点轻飘飘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但行动无碍。不过维持这种状态,对神识和那缕虚无法则本身都有持续消耗,不能长久。
“抓紧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吸气声都几乎被虚无化了),目光锁定前方那栋最大的、阴气几乎凝成实质黑柱的殿堂。根据刚才偷听的情报,那里就是“万阴供养大阵”的核心阵眼,也是阴煞门在此地的指挥中枢和主要炼尸场所。
殿堂外围,果然戒备森严。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一点都不夸张。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前绣着白色骷髅头(阴煞门标志)的弟子,手持各种阴气森森的法器,神色警惕地巡逻着。
他们大多修为在炼气中后期,少数小头目是筑基初期。
更远处,还有一些行动略显僵硬、但眼神凶戾的“铁尸”在固定位置站岗,显然是炼制好的守卫尸傀。
除了明哨,暗处还有简单的预警禁制和窥探法眼。虽然谈不上多高明,但足够让普通金丹修士难以悄无声息地潜入。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是开启了“虚无人”模式、还自带《无相吞天功》吞噬光环的龚大厨。
我大摇大摆地……或者说,以一种“我虽然走得很嚣张但其实你们看不见我”的姿态,朝着殿堂正门走去。
第一个巡逻弟子迎面走来,眼看就要撞上。我微微侧身,从他身边“滑”了过去,带起的微弱气流拂动了他的衣角。
那弟子脚步一顿,疑惑地左右看了看,又摸了摸脖子:“奇怪,哪来的阴风?凉飕飕的……”嘟囔两句,继续巡逻。
我暗笑,脚步不停。
经过一个站在阴影里的铁尸守卫。这家伙似乎比活人敏感,灰白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脑袋朝着我刚刚经过的方向偏了偏。
不远处一个小头目立刻喝道:“铁三!安静点!没异常!”
那铁尸守卫“嗬嗬”两声,慢慢恢复了静止。
我拍拍胸口,继续前进。这些低阶尸傀对“存在”的感知,似乎比活人修士更原始直接,差点被它“感觉”到。
轻松绕过几处明岗暗哨,我来到了殿堂那扇紧闭的、由某种阴木打造、刻满符文的厚重大门前。门缝里隐隐透出更加浓郁的阴气和……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药材、腐肉和奇异香料的味道。
“炼尸房的味道……够冲。”我皱了皱鼻子,然后目光落在大门旁墙壁上,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里面镶嵌着一块黑色玉牌,显然是控制门户的阵法枢纽。
直接推门?傻子才那么干。
我伸出虚无化的手指,轻轻按在那黑色玉牌上。《无相吞天功》的吞噬之力,以最精细、最微弱的模式,如同最灵巧的钥匙,探入玉牌内部简单的阵法结构中,不是破坏,而是暂时“麻痹”了其对外界的感应和门户锁死的功能。
“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厚重的阴木大门,无声地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嘈杂的声响、浓郁的气味、以及澎湃的阴气波动,瞬间扑面而来。
我毫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一条没有实体的影子,从那道缝隙中“溜”了进去。在我进入的刹那,吞噬之力收回,玉牌恢复原状,大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殿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复杂。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凹陷的圆形池子,占据了殿堂中央大部分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