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叫沉星锤。”
从那以后,这柄陪著唐舞麟觉醒、吃苦、成长的武魂,终於有了自己的名字。
沉星锤。
唐舞麟直到现在都很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他觉得,比起“小黑锤”那种隨口一叫的称呼,沉星这两个字,像是真的把它叫醒了一点。
此时此刻,站在锻炉前的唐舞麟微微吸了一口气,右手抬起,乌光一闪,沉星锤便悄然浮现在掌中。
和三年前相比,它並没有变得多么夸张。
依旧通体乌黑,依旧短小、厚重、没有半分华丽之气。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锤身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粗钝得像一块旧铁。那乌黑的表面被无数次锻造磨礪得愈发沉凝,边缘也更清晰了些。偶尔在火光映照下,锤身深处甚至会有极淡极淡的暗金纹理一闪而逝。
而真正的变化,不在它的外表。
而在它和唐舞麟之间的契合。
別人用锻锤,是握住工具。
唐舞麟握住沉星锤时,却更像是把自己骨头里的一部分重新握回了手里。
他伸手一顶卡槽,趁著金属胚烧得最合適的一瞬,將其从锻炉中托出。火星骤然一溅,下一刻,沉星锤便在他掌中无声抡起。
“叮!”
第一锤落下。
声音比普通锻锤敲在金属上的声音更低沉,也更凝实。像不是敲在一块金属上,而是直接敲进了金属最深的纹理里。
紧接著,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叮叮叮叮叮——”
敲击声骤然连成一片。
唐舞麟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乾净、直接、稳定得惊人。每一锤都恰好落在最需要的地方,每一锤都带著一种远超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控制力。那不是单纯的力气大,而是一种力量、手感、节奏和对金属反震判断全都拧到了一起的本能。
这正是邙天最看重他的地方。
有些人可以把锤抡得很高,很猛,很响。
可有些人,天生就知道金属哪里该轻,哪里该重,哪里只需一敲,哪里必须连砸三锤,才能让里面最细的杂质被逼出去。
唐舞麟就是后者。
而且,是那种天赋好得让邙天都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后者。
最初一年,邙天也让他试过普通锻锤。
可结果是,无论多好的锻锤,到他手里都总像隔著一层。不是不好用,而是不够贴,不够顺,不够“听话”。
直到后来邙天乾脆把普通锤全撤了,只准他正式锻造时用自己的武魂。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
因为沉星锤在他手里,不是工具,而是真正的“本命锤”。
唐舞麟一旦进入状態,敲击便会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锻造室里,火光跳跃,汗水顺著少年的额角滑下,又被高温迅速蒸乾。他的呼吸越来越沉,脚下却始终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那块烧得通红的金属在沉星锤一次次落下中不断变形、收紧、压实,原本粗糙的表面也开始一点点显露出圆润的骨架。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个关节,被他一件接一件地锻出来。
最后一个零件落下定音锤时,唐舞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手抓起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锻造台前,十个金属关节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表面冷光流转,线条圆润而紧实,一眼看过去,竟有种不逊於机器精压的精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