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自己一边上学,一边锻造,一边修炼,吃了这么多苦,不该只换来一个“隨便给什么都行”的开始。
所以他一直在等。
一月一月地攒,一点一点地忍,哪怕明明已经摸到了十级门槛,也没有急著去融合最低级的魂灵。
直到今天,他终於等到了。
邙天看著这个平日里总沉稳得像个小大人似的孩子,此时脸上那份怎么都压不住的兴奋,神色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魂力也稳住了?”他问。
“稳住了。”唐舞麟立刻点头,“老师,我能感觉到,自己已经真正到十级了。现在差的,就只是一个合適的魂灵。”
邙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记住,钱是你自己一锤一锤攒出来的。所以这一次去传灵塔,不要因为捨不得,就隨便选个最差的凑合。你的第一魂灵,既然已经有了挑选的资格,就该认真挑一个真正適合自己的。”
唐舞麟用力点头。
“嗯!”
邙天看著他,眼底终於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去吧。”他说,“这三年,你没白熬。”
唐舞麟听得胸口一热,郑重其事地朝老师行了一礼。
“谢谢老师!”
唐舞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背,郑重其事地朝他行了一礼。
然后,他迅速把钱贴身收好,又把那十个做好的零件仔细装进盒子里,动作快得像生怕下一刻它们就会飞走一样。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他这才抱著盒子,压都压不住地笑了出来。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邙天面前这样明显地露出孩子气。
邙天站在原地,看著这个平日里总沉稳得像个小大人似的孩子,此时终於露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兴奋模样,眼底也不由得多了点温色。
“去吧。”他说,“別在我这儿傻乐了。”
“老师,那我先回家了!”
“嗯。”
唐舞麟应了一声,抱著盒子就往外跑。
少年人的脚步声很快便穿过了前厅,穿过了那条熟悉的走廊,最后消失在傲来城傍晚的风里。
邙天站在空下来的锻造室门口,目光停在锻造台上残留的火气与锤痕之间,许久没有动。
片刻后,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终於也有点孩子样了。”
再然后,他看著那扇门,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极复杂的情绪。
“可惜了……”他喃喃道,“若只是看武魂外相,谁都会觉得这孩子的锤不够显,不够亮,不够像真正该名震一方的顶级器武魂。可偏偏,越是接触得久,越能感觉到它不简单。”
“也幸好。”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里那点复杂之色最终还是化成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这份天赋,终究是落在了我门下。”
锻造这一行,靠的是手,靠的是心,靠的是一锤一锤砸出来的骨头和眼力。
而在邙天看来,唐舞麟最可怕的,从来都不只是那一身远超同龄人的力气。
而是他握住沉星锤时,像是天生就知道该怎样与金属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