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这才慢慢点了点头。
他將手抬起来,仔细看了看那两枚沉银环。灰扑扑的,低调得很,戴在腕上几乎不招人注意。可他越看,心里越清楚,这並不只是“礼物”两个字能概括的东西。
“老师……”他轻轻开口。
“行了。”邙天打断他,“大恩不言谢这种话,你以后若是真能做到,再来跟我说。现在先学会怎么用。”
唐舞麟立刻闭嘴。
他知道老师就是这样的人,越在意,话反而越不好听。若是真顺著他的话头往下说,说不定下一句就不是“学会怎么用”,而是“滚出去別碍眼”了。
“魂力注进去,別太多。”邙天道,“这东西没有魂导电池,靠的是你自己的魂力来维持启闭。你现在才十一级,餵多了就是浪费。”
唐舞麟点头,依言而行。
他先试著把一丝魂力沿著经脉送入左腕的沉银环中。那环內的纹路顿时极轻极轻地亮了一下,不刺眼,像一小层灰银色的水光贴著金属內壁滑过去。紧接著,唐舞麟心里忽然多出了一点奇妙的感应。
不是看见。
而是“知道”。
他知道这枚环里有一小片空出来的地方,方方正正,静静敞著,等著人把东西送进去。
“意念往里一送就行。”邙天在旁边说道。
唐舞麟环顾四周,最终伸手拿起了锻造台边一块最普通不过的试料。
魂力微引,心神一动。
下一瞬,那块金属便在他掌中微微一晃,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
唐舞麟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再一凝神,又把那块试料放了出来。金属稳稳落回掌心,位置甚至和方才送进去时几乎没差。
“老师,这也太方便了。”他终於忍不住说了一句。
邙天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有极轻的一动。
“废话。不方便谁做这种东西?”
唐舞麟抱著试料,又试了两次,等彻底熟悉了这股感应之后,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邙天。
“老师,您既会做这个,那您其实也算魂导师吧?”
这问题一出,连唐孜然都下意识抬眼看了过去。
邙天却沉默了一下。
那沉默並不长,却像忽然在空气里压了一层什么东西。良久,他才淡淡开口:
“算会一点。”
“但我不愿意承认自己是魂导师。”
唐舞麟怔了怔。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的路。”邙天的语气很平,“魂导师讲究的是阵路、构装、能量逻辑,越往高处走,越讲求推演和组合。我会做一些实用的小东西,是因为锻造到了这个地步,多少总会碰到那些边边角角。但真要顺著那条路走远,我走不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唐舞麟身上,难得多了几分认真。
“你以后会慢慢明白,路不能乱贪。什么都想抓,最后很可能什么都抓不稳。”
“你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魂力。”
“锻造也好,魂师也好,到高处之后,归根到底,比的还是魂力底子。你再有力气,也终究有极限。可魂力若上不去,锤再沉,也只能停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