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將现退守镇北、雁门二城,能守多久?”苏彻看向韩冲。
韩冲面色凝重:“镇北城坚,雁门有险,若粮草充足,將士用命,坚守一两月当无问题。但……北狄此番有备而来,又似乎知晓我军部署,恐会绕道或寻隙而攻。且连失两关,士气受损,若內奸不除……”
“內奸必须除,但远水难救近火。”苏彻打断他,手指点在地图上。
“当务之急,是立刻发兵援救,稳住防线。神机军火器营,可调多少?”
“新式火銃已装备三千,火炮五十门,训练已毕,可隨时出征。”负责神机军的將领出列。
“不够。”苏彻摇头,“北狄十万铁骑,野战冲阵,非火器营独力可当。需调京营精锐,配合驰援。韩冲!”
“末將在!”
“命你为平狄副將军,持我令符,即刻点齐两万骑兵,三万步兵,携神机军火器营,连夜开拔,驰援镇北城!沿途遇敌,不必纠缠,速与韩帅匯合!”
“末將领命!”韩冲单膝跪地,声音鏗鏘。
“户部,粮草军械,可能保障?”
户部尚书连忙道:“京仓存粮可供大军三月之用,军械库亦充足,只是转运需时……”
“庞小盼!”苏彻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文官队列中的庞小盼。
庞小盼出列,脸上已无平日商贾的圆滑,只有干练与肃杀。
“王爷,商会车马、漕船已准备就绪,可即刻调用,协助转运粮草军械,保证七日內,首批物资抵达北疆前线。”
“好!”苏彻頷首,又看向工部尚书。
“军器监,全力开工,日夜赶製箭矢、鎧甲,尤其是火炮所需弹丸火药。银钱若有不足,先由內库垫付,战后结算。”
“臣遵旨!”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发出,条理清晰,调度有方,原本有些慌乱的武英殿,渐渐恢復了秩序。
所有人都看著御阶下那个青衫挺立、指挥若定的身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连那些心中对苏彻颇有微词的旧臣,看著之前苏彻和女帝还有下属的“不和”,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危难之际,唯有此人能担大任。
云瑾端坐御座之上,看著苏彻从容布置,心中稍安,但忧虑更深。
她能感觉到,苏彻表面冷静,但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燃烧得前所未有地炽烈。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外敌入侵,更是內部阴谋的总爆发。
安排完军事,苏彻话锋一转,语气更冷。
“北狄入侵,时机如此巧合,正值朝中多事,流言四起。
若说无內奸呼应,三岁孩童亦不信。
陛下,臣请旨,之前成立的『靖安司由臣直接统辖,专司稽查內外勾结、通敌叛国之罪!凡有可疑,无论皇亲国戚,朝廷重臣,皆可先拘后奏!唯有肃清內奸,方可全力御外!”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先拘后奏?这权力太大了!
而且无论皇亲国戚,这分明是……
“陛下!”一名年老的御史忍不住出列,“圣亲王所言虽有理,但靖安司权柄过重,恐生弊端,且值此用人之际,若大肆株连,反伤国本……”
“弊端?之前靖安司就是我的旧部!伤国本?”苏彻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那老御史。
“北疆一日三失,將士血染关墙,这才是伤国本!
內奸不除,今日泄露布防,明日便可献了皇城!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若因循守旧,畏首畏尾,才是真正的取祸之道!陛下!”
他看向云瑾,拱手,声音斩钉截铁。
“北狄虎视,內奸潜伏,此诚危急存亡之秋!臣请独断之权!若不能肃清奸佞,退却敌虏,臣甘当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