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姜医生。”她说,声音有一点哑,“让她准备意识载体匹配的流程。”
她走出病房,快步穿过走廊,在拐角处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失踪了三年的男人。那个也许也在某个瓶子里、在某个加工厂的柜子里、在某团微弱的光里沉睡的男人。
她没有哭。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一下眼角,朝姜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病房里,林夜把父亲的瓶子重新放进口袋。
“陈队,还有一件事。”
“说。”
“副会长是织梦会的『信使。那七个內鬼听命於他,他听命於慈父。我在他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些名单。”
陈玄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早就猜到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林夜问。
“不处理。”陈玄说,“至少现在不处理。他是我们和织梦会之间的唯一联繫。如果抓了他,织梦会就会切断所有线索,我们再也查不到他们的核心据点。”
“所以你要利用他。”
“对。”陈玄说,“给他假情报,让他传给织梦会。等织梦会按照假情报行动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標是什么。”
林夜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说,“方晴——那个內鬼——她今天在协会里。”
“我知道。”陈玄说,“她在盯著你。”
“要不要反盯她?”
“不用。让她盯著。”陈玄说,“她知道你在哪,织梦会就不会怀疑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如果他们发现你知道內鬼的存在,他们会立刻撤退。我们就白查了。”
林夜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陈队。”
“嗯。”
“你说过,恐惧不是你的敌人,无视恐惧才是。”
“对。”
“我以前的恐惧是失去。”林夜说,“失去正常的生活,失去朋友,失去自己。但现在我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失去过了。”林夜说,“失去过正常的生活,差点失去朋友,差点失去自己。然后我发现,失去之后,还有一些东西留下来。那些留下来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我。”
陈玄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窗外的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雨终於落下来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像是有人在用指节敲门。
林夜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手放在口袋里,隔著衣服摸著那个玻璃瓶。瓶子里那团微弱的光安静地飘著,像是一个沉睡的孩子。
“爸。”他在心里说,“我会把你带回来的。”
瓶子里的光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