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沉默了几秒。
“先扫描吧。”
姜医生把瓶子放进仪器,关上门,按下一排按钮。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波形图。
姜医生盯著屏幕,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
“意识特徵码生成完毕。”她说,“开始比对资料库。”
屏幕上出现一个进度条,缓慢地向右移动。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百。
【匹配结果:无】
林夜看著那三个字,没有说话。
“別灰心。”姜医生说,“资料库每三天更新一次。也许下次就有了。”
林夜把瓶子从仪器里拿出来,放进口袋。
“谢谢。”他说,转身走出办公室。
苏晚寧跟在他身后。
“你还好吗?”
“还好。”林夜说,“我早就做好了等很久的准备。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他走进走廊,朝训练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苏晚寧。”
“嗯?”
“你父亲的事,我也会帮你查。”
苏晚寧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的表情。”林夜说,“从姜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你的眼睛是红的。你哭过。”
苏晚寧別过脸去。
“我没哭。”
“嗯,你没哭。”林夜转身继续走。
苏晚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廊尽头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地板上,像一条黑色的河流。
她跟了上去。
训练室里,顾衍正在做康復训练。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对抗某种阻力。额头上全是汗,左脸上的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他看到林夜进来,停下来,靠在墙上喘气。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我恢復得还行。”顾衍说,“姜医生说再有一周就能出医疗室了。但入梦还要等至少一个月。”
林夜在训练室的长凳上坐下。
“顾衍,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当年献出碎片之后,织梦会对你做了什么?”
顾衍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室里。”他说,“每天给我注射一种液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每次注射之后,我就会失去意识几个小时。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抽取我的意识。不是一次性抽完,是一点一点地抽,每次抽一点点,让我不会死,也不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