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排排的玻璃瓶。
比第三加工厂多得多。至少五十个。
林夜一个一个地看。
赵敏。沈雨桐。王建国。李秀英。张伟。陈芳。他之前在第三加工厂见过的那些名字,都在这里。不是原件——是副本。织梦会把每一份意识碎片都复製了多份,存放在不同的加工厂,以防被一锅端。
他继续看。
林渊。他的父亲。这里也有一份副本。
他继续翻。
在柜子的最底层,一个瓶子上贴著一张泛黄的標籤。字跡很旧,像是几十年前写的。
“林远舟。”
林夜的手停住了。
林远舟。
姓林。
他拿起那个瓶子,举到眼前。里面的光很微弱,比父亲的那团光还要淡,几乎快要消失了。但他能感觉到——那团光和他的印记之间有某种联繫。不是碎片和持有者的联繫,是血缘的联繫。
他的祖父。
或者是更远的祖先。
“林夜。”陈玄走过来,看到了瓶子上的標籤,沉默了。
“他也是守夜人后代。”林夜说,“织梦会连他也没有放过。”
他把瓶子小心地放回柜子里——现在不是带走它们的时候。他需要先找到那个老人的意识碎片。
他继续翻。
在柜子的最深处,一个没有標籤的瓶子里,有一团光。不是微弱的,是明亮的,像是刚被抽出来不久。光的顏色不是普通的白色,而是一种很深的、像琥珀一样的金黄色。
林夜拿起那个瓶子。
形態感知告诉他,这团意识和房间里那个老人的身体完美匹配。
他找到了。
林夜拿著瓶子走回老人面前。
“苏晚寧,帮我。”
苏晚寧走过来,银色丝线从指尖垂下,缠绕在瓶子和老人的额头之间。
“我需要你的规则干涉。”她说,“在老人的意识和瓶子里的碎片之间建立一个通道。通道打开之后,碎片会自动流入老人的身体。但这个过程需要持续稳定的意识输出,不能断。”
林夜点头。他把瓶子放在老人的胸口,右手按在瓶子上,左手按在老人的额头。
规则干涉。
他在瓶子和老人之间製造了一条“路”——不是物理的路,是规则上的。瓶子里碎片意识到有一条路可以走,开始缓慢地、一滴一滴地流入老人的身体。
老人的身体开始变化。
灰色的皮肤慢慢恢復了血色。乾瘪的肌肉慢慢变得饱满。他的眉头不再紧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苏晚寧的银色丝线在微微颤抖。维持意识通道对她的消耗很大,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手很稳。
林夜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也在被消耗。不是被抽走,是在和老人的意识產生共鸣。他“看到”了一些画面——不是记忆,是感觉。那种站在黑暗的边界上、一个人守了三千年的感觉。孤独,但不是绝望。疲惫,但没有放弃。
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