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网

书迷网>梦境怪谈罗鬼 > 第四十章 冬天的树(第1页)

第四十章 冬天的树(第1页)

秋叶学会“沉默”之后,开始对“没有”这个概念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它问林夜,“没有”是什么顏色的。林夜说“没有”不是顏色,是“空”。秋叶又问“空”是什么顏色的。林夜想了很久,说“空”是透明的。秋叶沉默了整整一个上午,在林夜的手腕上一动不动,连光都不亮了。林夜以为它睡著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它正在慢慢变色——从嫩绿色变成了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色,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你在干什么?”林夜问。

“我在试『空是什么顏色。”秋叶说,“透明的不是空。透明是『看得见但没有顏色。空是『看不见也没有顏色。不一样。”

林夜放下筷子,看著手腕上那片近乎透明的纹路。它几乎要和皮肤融为一体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什么东西。但林夜能感觉到它——不是用眼睛,是用意识。秋叶的意识在那片透明的纹路里安静地存在著,像一个藏在雪地里的白色兔子,不动就不会被发现。

“你找到了吗?”林夜问。

“找到了。”秋叶说。它慢慢恢復了顏色,从透明变回嫩绿,又从嫩绿变成了一种林夜从未见过的顏色——不是白,不是灰,是一种像晨雾一样的、介於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看一眼会觉得有、再看一眼又觉得没有的顏色。

“这就是『空。”秋叶说,“不是没有东西。是有东西,但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像雾。雾里有东西,但你看不清。你往前走,它往后退。你永远追不上,但它一直在那里。”

林夜看著那片顏色,看了很久。他想到了很多事情。父亲的意识碎片在世界树的树干里沉睡了二十年,他知道父亲在那里,但看不见、摸不著、听不到。就像雾里的东西,他知道它存在,但永远追不上。秋叶说的不是“空”,是“距离”。那种你拼尽全力往前跑,但目標始终和你保持著同样距离的无力感。

苏晚寧端著餐盘走过来,在林夜对面坐下。她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顏色,没有说话,只是把餐盘里的一个鸡腿夹到了他的碗里。

“秋叶又学了新顏色?”她问。

“嗯。它学会了『空。”

苏晚寧看了一眼那片雾一样的顏色,夹了一口米饭,慢慢嚼著。

“好看吗?”她问。

“不好看。但很真实。”林夜把鸡腿吃了,骨头放在餐盘边上,“秋叶说,『空不是没有东西,是有东西但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像雾。”

苏晚寧放下筷子,看著林夜的眼睛。

“你心里也有这样的雾?”

“有。”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知道了就不是雾了。”林夜把餐盘收好,站起来,“下午训练,別迟到。”

他走了。苏晚寧坐在食堂里,面前的饭菜还有一半没吃完。她看著林夜空出来的座位,那个位置上有他落下的一粒米饭,小小的,白白的,像一颗被遗落的珍珠。她伸出手,把那粒米饭捡起来,放在餐盘边上,然后继续吃饭。

下午的训练,陈玄安排了一场模擬战。林夜和苏晚寧对战顾衍和陈玄。二对二,不限能力,不限规则,打到一方认输为止。

训练室的温度在规则书写的作用下骤然升高了五度。苏晚寧的银色丝线从指尖飞出去,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训练室分割成两个区域。顾衍的意识投影在丝线之间快速移动,像一条黑色的鱼在银色的水草间穿梭。陈玄没有动,他站在训练室中央,闭著眼睛,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树。

林夜先动了。他的意识缠绕从指尖延伸出去,缠住了顾衍的脚踝。顾衍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的意识完整度已经恢復到了百分之七十六,等级接近织梦者巔峰,林夜的意识缠绕对他效果有限。但林夜要的不是控制,是“延迟”。顾衍被缠住的那零点几秒里,苏晚寧的银色丝线已经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配合不错。”顾衍说。他的意识投影在丝线之间闪了一下,消失了。不是被击溃,是“瞬移”——梦域主宰级別的能力,意识投影可以在一定范围內瞬间移动。林夜的感知延伸捕捉到了他的新位置——身后,不到两米。

他来不及转身。苏晚寧的丝线比他更快,三根银色的细线从她的指尖飞出去,在顾衍出现的位置织成一张巴掌大的小网,刚好罩住了他的脸。顾衍的意识投影在网里挣扎了一下,然后笑了。

“认输。”他说。

陈玄还站在训练室中央,闭著眼睛,一动不动。林夜和苏晚寧对视了一眼,同时朝他进攻。林夜的规则书写——“温度升高十度”。训练室瞬间变成了蒸笼,空气热得发烫。苏晚寧的银色丝线在高温中变得柔软,像融化的糖丝,从四面八方缠向陈玄的身体。陈玄睁开眼。他没有躲,没有挡,只是看了林夜一眼。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林夜的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漏了一件事。陈玄的碎片没有觉醒,但他的意识强度是织梦者后期,比林夜高两个小境界。规则书写对同级或低级目標有效,对高级目標——效果取决於对方“信不信”。陈玄不信。他不信林夜的规则能让他热。所以训练室的温度没有升高十度,只升高了两度。苏晚寧的银色丝线缠上了他的身体,他伸手抓住一把丝线,轻轻一扯,丝线断了。

“你们的配合很好。”陈玄鬆开手,断了的丝线落在地上,化作银色的光点消散,“但你们忘了一件事。对手不会站在原地等你们打。对手会动,会变,会反击。你们只练了怎么进攻,没有练怎么应对反击。”

他走到林夜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次,我会反击。”

林夜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很沉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那是十五年的经验,是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积累的直觉。

“知道了。”林夜说。

训练结束后,苏晚寧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把断了的丝线一根一根接回去。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缝一件很珍贵的衣服。林夜坐在她旁边,看著她的手指在银色的丝线之间穿行。

“丝线断了能接回去?”他问。

“能。但接回去的没有原来的结实。”苏晚寧把接好的一根丝线举到眼前,对著灯光检查,“像伤口。癒合了,但疤痕还在。”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