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喜欢你。”
她翻书页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今天的第一遍。”
“不是第一遍。是第一遍的第无数遍。”林夜说,“以前也喜欢,但没说。现在说了,每天都要说。你说过的,早上一遍,中午一遍,晚上一遍。现在是晚上,这是晚上的那一遍。”
苏晚寧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关掉檯灯。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银白色的,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光亮。
“过来。”她说。
林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凹陷,苏晚寧的身体往他这边倾斜了一下,然后又正了回来。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是温的。和天台上一样,和走廊里一样,但这一次,他们之间没有半步的距离。半步消失了,被月光吃掉了。
“林夜。”
“嗯。”
“你会进世界树。”
“会。”
“什么时候?”
“等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准备好?”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苏晚寧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等你。”她说。
“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林夜转过身,在黑暗中看著她的脸。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温柔。她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泪光,是月光在她瞳孔里的倒影。
“我会回来的。”他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这里。你的心在这里。人走多远,心在这里,就会回来。”
林夜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是凉的,像月光。但他的指尖是温的,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的脸暖了一下,像冬天的雪地上落了一小片阳光。
“苏晚寧。”
“嗯。”
“我喜欢你。”
“第二遍了。今天超了。”
“明天的份,今天先预支。”
苏晚寧在黑暗中笑了。林夜看不见她的笑,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他手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明天的三遍,你欠著。”她说。
“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天台上,洒在那盆牵牛花上。牵牛花已经合拢了,花瓣收成一个个小喇叭,像在睡觉。明天早上它们会再次打开,紫色的花瓣会在晨光中舒展,迎接新的一天。秋叶会在那个时候醒来,学会新的顏色,听到新的声音,感受到新的情绪。它会看到林夜和苏晚寧並排坐在天台上,手握著,咖啡凉了,早餐吃完了,太阳升起来了。它会知道,这就是“寻常”。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心动魄,是每天早上都在一起看太阳升起来。今天是这样,明天是这样,后天也是这样。一直这样,直到有一天不这样了——不是因为不想了,是因为不得不分开。但即使分开了,太阳还是会升起来。他们还是会看。只是不在同一个地方看了。但看的是同一个太阳。
秋叶在林夜的手腕上安静地亮著,那片金黄色的光在月光中显得很淡,但它不灭。不管等多久,都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