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著她。走廊的灯光在她的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
“你知道去哪找吗?”
“不知道。但两个人找,比一个人找快。”
林夜没有说话。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伸出手,握住了苏晚寧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他的手是温的。在走廊的暖黄色灯光中,两种温度碰在一起,不分开。
秋叶在林夜的手腕上亮了起来,那片橘红色的光在灯光中显得很温暖。它在学。学人类怎么面对失去——不逃避,不崩溃,不假装没事。只是握著另一个人的手。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下午的训练,顾衍带来了一条新消息。他的意识完整度恢復到了百分之八十五,开始能够接收到一些来自织梦会的信號——不是主动的,是被动的。他的意识碎片还在织梦会手里,虽然已经被剥离了,但和本体之间还有微弱的联繫。那种联繫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平时感觉不到,但当织梦会那边有什么大的动作时,橡皮筋就会震动。
“他们找到了一个新的碎片持有者。”顾衍说。
林夜正在做拉伸,停下来。
“在哪里?”
“不知道。但信號的强度在增加,说明那个人离我们越来越近。可能在同一个城市,可能在同一个省份。距离不会超过五百公里。”
“什么等级的碎片?”
“第六块。原初恐惧封印的第六块碎片。三千年来一直下落不明,没有人知道它在谁身上,甚至没有人知道它是否还存在。”顾衍看著林夜,“它存在。而且它醒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嗡嗡地响,像一群蜜蜂在玻璃瓶里飞。
“第六块碎片如果被织梦会拿到,”陈玄开口,“他们就有了六块。加上原初恐惧封印解除时释放的那些碎片残留,他们可能已经凑齐了七块。不是完整的七块,是碎片加残留,足够激活某些东西。”
“激活什么?”苏晚寧问。
“不知道。但不会是好事。”
林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秋叶在他的手腕上亮著,那片橘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像凝固的血。它在警惕。它感知到了危险——不是来自训练室,是来自很远的地方,一个它不认识但记得的气息。
“你在怕什么?”林夜低头问秋叶。
秋叶沉默了几秒。然后它的顏色变了。不是橘红色,不是深红色,是一种新的顏色——像生锈的铁,像乾涸的血,像暴风雨来临前天空中最先出现的那一抹暗紫。
“我认识这个气息。”秋叶说,“三千年前,第一代守夜人剥离我的时候,这个气息就在。它一直在。在世界树的裂缝里,在织梦会的核心,在所有被遗忘的角落里。它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意识体,是一种『渴望。渴望力量,渴望永生,渴望掌控一切。它不会消失,因为它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它是一种欲望。欲望不需要存在,只需要被感受。”
林夜看著手腕上那片暗紫色。
“它在哪?”
“在你心里。在所有人心里。你越害怕它,它越强大。你不怕它,它就什么都不是。”
林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著顾衍。
“第六块碎片的持有者,能找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但他的意识波动越来越强,说明他在觉醒。觉醒的速度很快,可能比你还快。不是因为他天赋高,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碎片。不知道就不会压制,不会压制就会失控。失控的碎片会吞噬宿主的意识,把他变成一具空壳。到时候,织梦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走碎片。”
“那我们要在他失控之前找到他。”
“对。”
林夜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天很蓝,没有云,像一块被洗乾净的蓝布。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用玻璃和钢铁建造的森林。在那片森林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识里藏著一块三千年前的碎片。他不知道那块碎片正在吞噬他的意识。他不知道有人正在找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像平常一样活著,上班,吃饭,睡觉,做梦。也许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有他不认识的符號、不认识的建筑、不认识的人。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觉得累。一天比一天累。
林夜转过身。
“训练计划要改。”
陈玄看著他。
“怎么改?”
“缩短休息时间。增加实战模擬。我需要在对战中使用规则编织和规则书写,同时维持至少五条规则。”
“五条?你现在最多维持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