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话语中带着肯定,“这有什么好避讳的,刚好我有事情要同他说,你让他开门。”
“那我试试?”林石也看出了对方的不信任,左右为难间,便应了下来。
随着敲门声不停歇地响起,外头正谈得起劲,里头的人却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煎烤。
楚峤心中忐忑、害怕,失了刚才起床时的懒散,急促地换上了床上那一套特意为她备好的,全新的衣裳。
此时的她焦灼,愧疚,还带着难以言表的不安。
比起昨夜自尊的碾灭,片刻间传入她耳朵里的声音,才最为致命。
就在她恐惧之际,闻铭率先发了话,“你放心吧,她不会进来的,就算她进来了,也不会做什么,瑛姐她最在意名声。”
本是一句稀松寻常的话语,落到了楚峤的耳朵里,就变成了炫耀恩爱的把戏。
若是没有她的插足,也许对方的婚姻会更为顺遂。只要联想到这点,就足以让她全然窒息。
闻铭并未看清她内心此时的波涛汹涌,只是默默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门外的女人打了通电话,他对着里头说,“瑛姐,你有事?”
“嗯。刚好有件事,想让你帮忙。”沈知瑛望着那一道紧闭的门,继续说,“你还未起?开个门,我进去详谈。”
“现在不太方便。”闻铭嗓音低低的,倒也拒绝得极其直接。
“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沈知瑛见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她试探性地问:“藏人了?女人?”
闻铭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冷静地说了句:“有事说事,这里离冰泉比较近,你先吃点早餐,一个小时后,到我办公室谈。”
“行呗,左右有求于你,这事你说了算。”沈知瑛说完这话,还准备说点什么,电话那头便传来嘟嘟嘟的响声。
林石站在一旁也不敢多说点什么,只是沈知瑛离开前,目光意味深长地望了眼那道紧密闭合的门。
直到外面的动静小了些,甚至完全消散,一墙之隔的楚峤内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想起以后都要开始过上这样形同过街老鼠,四处藏匿的生活,成为闻铭不可对外提及的笼中雀,她好不容易收敛并遗忘的情绪再次来袭。
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第二次,她在闻铭的面前哭得歇斯底里。
而人生第一次,她当着他的面这般放肆张扬地做自己的时候,是在她父亲离世。
那会儿她才刚上大三不久,有一回深夜,楚美梦破天荒地给她的诺基亚打了通电话,母亲在电话里刚开始沉默了许久,才有了那场话的开头。
只记得楚美梦在里头,语气平静却又裹挟着一丝难以藏匿的哽咽地说,“方廷走了。”
方廷是与她有着深厚血缘链接,却未曾谋面的父亲。
得知这个消息的楚峤远比真切深爱过男人的母亲还要难过。
因为她穷尽自己的前半生,都为了在抛弃过她的父亲和家族面前极力证明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