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犹豫,似有难言之隐。他好奇地问,“很难搞的客户?该不会是来闹事的那位?”
先前两人独处时,曾听过她无意间提了一嘴,说是有位女客户因装修问题来闹过事。
“不是。”
楚峤紧抿下唇,看了一眼他,说了句令人震惊的话,“方宜,她是方廷的女儿。”
祷告
九月是夏季的尾巴,西北的许多城市已逐渐过渡到秋天。
上旬的天气,还伴随着些许闷热。
也是在这样热冷不均的日子里,楚美梦第三期治疗进入到了尾声。
楚峤每天待在医院的时间,比起以往更甚。
往常她的三餐,都会在工作室里随意点些快餐应付,而现在,尽管再忙,她都会抽空到写字楼下的干净餐馆里打包些饭菜,然后按时按点地到送到医院,和外婆她们共进午餐。
时间和生命总是抓不住,她试图以此留下点什么。哪怕仅是碎片记忆也好。
在这焦灼且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她的内心实则暗藏着波涛汹涌,因着自己身世的未解之谜,每天夜里疲惫不堪,辗转反侧,却始终难以入眠。
决定将方宜带到医院那天,外头日光正盛。
楚峤心绪复杂,并未提前告知母亲这一切真相以及她内心的困惑。
医院的楼道里,她走在前头,方宜同行,紧跟在她身侧不到半米的距离。
“你母亲身体还没好转吗?我这样空手来,是不是有点唐突?”方宜小心翼翼地询问,她两手空空,并未来得及提前准备探望礼。
半个小时之前,他们正在健身房里谈事,准备装修工程的验收和结项。
关于工作的话题,两人聊了大半,楚峤突然提及自己那久居医院病榻,始终未痊愈的母亲。她也仅是顺势地问了一嘴,那你岂不是需要天天往医院跑?
没想到,楚峤突如其来地接了句令她们双方都未料想到的话,“我刚好要过去一趟,你要不一起?我妈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至于为什么要邀请她同行,又为何楚美梦见到她会高兴?关于这些,楚峤并未告知她缘由。
只是在那样的场合以及对话中,方宜脑袋有些空白,不知该作何回答,于是在对方热切的期盼中,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方宜有些怯场,她停下脚步,同还走在前头的同伴说道,“时间还早,要不我先到楼下买点水果?待会儿再上来寻你。”
闻言,正游离在自己思绪里的楚峤愣怔了半响,也跟着驻足,而后转身瞧她。
原想着安抚对方不拘小节,可当她捕捉到对方眼里的拘谨时,还是点了点头,“其实不用这么客气。如果这会让你觉得无礼或不安,那我在病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