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盛关切地问,“我刚回来就听家里人提起你们家最近经历了不少事,你外婆和母亲身体怎么样了?这省城的治疗也很先进,无论如何,只要尽力了,肯定会有希望。”
“我外婆手术还算挺成功,目前就是保持日常的复查就行,主要还是我母亲,人的情况会差一点。”楚峤说的话有所保留。
她并不想让外人知道楚美梦可能时日无多,更不想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正常,是药三分毒,接受化疗久了,人精神状态各方面会差点。你也要适当放宽心,别总是紧绷着。”柯盛似乎看出她并不愿意透露太多,也不再继续追问。
只见他的手在裤兜里摸索了好一会儿,而后掏出了一张银行卡,递送到她的面前。
“这是我当兵后,每个月的补助,还有前些年存的钱。虽然不多,希望能帮到你一点。”柯盛怕她拒绝,赶忙补了一句,“这钱你不用有压力,等你以后有钱了,还我便是。就算咱们之间没有缘分,也可以是朋友。”
仅是见过两面的男人,便给了她前半生的积蓄,楚峤这下能够无比地确定,对方对她是认真的。
在这之前,她对柯盛的印象,仅是个腼腆内敛的军人。
她从前谈过不少恋爱,可男友们的意图明显,追求的无非都是既定且明确的结果,像对方这般还未有任何的开始,便愿意掏心掏肺的人并不多。
这令楚峤一时之间变得无措起来。
来之前,准备的那些官方、客套的话术,眼下断然是不能直接用上了。
“柯盛,这钱我不能收。”她将银行卡重新沿着纹理明显的桌面推了回去,“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过你有这份心意,我真的很感激。”
“也是,是我知道得太迟了。”柯盛有些遗憾。
楚峤抿了口拿铁,悄然间调整自己的心情,而后同他说起了今日约见的真正目的。
“我其实,很感谢你,不论是心意还是愿意帮我做挡箭牌。但我的情况你大致也听说过不少,有些复杂,也许再过些年份,到了我母亲这个年纪,我也会经历恶疾折磨。我不是个好归宿,但你是个好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楚峤深思熟虑后的寥寥数句,便足够令人理解用意。
柯盛见她如此从容与真诚,他确切地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其实,关于楚家谣传的这些事情,他之所以训斥母亲别跟风,也是因为对事情真实的情况不了解。而他愿意拿出所有积蓄帮忙,也仅是他见楚家三代女人,生活艰辛,不忍楚峤需要独自承担这高昂的医疗费用。
可现下,当楚峤亲口承认了他们家有遗传病史这一说,柯盛权衡利弊过后,内心也打了退堂鼓。
他是成年男人,在婚嫁之事上,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顾及父母家人的感受。
柯盛承认自己没有这般高尚和伟大。
他听完楚峤的阐述,最终收回了那张银行卡,“谢谢你这么坦诚,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缺钱的话,可以联系我。”
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会,有过某个瞬间,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