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栏杆很凉,完颜伟的手搭在上面,手指微微发白。远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犹如无数双窥视的眼睛。他记起墓园里的墓碑,记起高擎宇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心里沉甸甸的。
脚步声很轻,万诗琪走到了他的身边,没有马上说话。夜风拂动她的发梢,送来一丝淡淡的草木香。
如果是同族的话……完颜伟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么这场复仇还有意义吗
万诗琪不看他的眼睛,目光望向远方。胡三太爷说过一个故事。很久以前,有两兄弟是出马仙,为了争夺掌堂之位而反目成仇。
完颜伟把头转了过来。
哥哥用了禁术伤了弟弟,认为自己赢了。她停顿了一下,“可是那天晚上,哥哥发现自己供奉的仙家全都不见了。”没有人愿意依附于对亲人下手的人。
栏杆上的人手越握越紧。
后来怎么样?
哥哥在深山里跪了七天七夜,最后是弟弟把他背回来的。万诗琪转过头看他,“现在的那对兄弟的堂口合并了,是东北最旺的堂口之一。”
戴思远何时来到露台门口,斜靠着门框。她说得很对。高擎宇的个人恩怨是另外一回事,但是现在他所做的是……他走进来,袖口一掠,带起微风,“融合邪术、破坏阴阳平衡,这才是大患。”
完颜伟沉默了片刻。你觉得我应该放弃吗?
不是放弃的意思。戴思远走到他的后面说,“换一种打法。”南洋降头术最擅长控制人心,可以由此入手。
万诗琪点头表示仙家能帮我们建立心神防御。
肖煞灵那里有新的发现。戴思远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他研究蛊虫的时候发现,降头师在活人身上种蛊之前,会先用一种特殊的香料使受害者的意识处于麻痹的状态
完颜伟接过符纸,暗金色的眼眸在夜晚中微微发亮。有没有找到这种香料的来源呢?
己经查过。戴思远说,“切断供应之后,他们控人的效率就会大打折扣。”
万诗琪突然伸手按住太阳穴,眉头微皱。胡三太爷发出警告……高擎宇那边有情况。他好像在准备一场大仪式,需要很多活人作祭品。
完颜伟脸色一变。时间?
三天内她放下手,脸色有些发白,“地点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气息很。。。污浊。”
戴思远很快结了一个手印,金光在指尖流转。我请道门的人帮忙检查可疑的地方。邹雨那边关于蛊虫的分析结果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完颜伟望着最亮的一处灯火,那里是城市的中心。我们正在对他进行调查。
当然知道。戴思远淡淡地说,“但是现在他骑虎难下。”融合术法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不能停止。
万诗琪轻柔地触了触完颜伟的手臂。你刚才问复仇的意义。。。我觉得,阻止他害人,就是最大的意义。
露台的门再次被推开,肖煞灵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找到了一个地方。他把罗盘递给三人,指针正在剧烈地晃动,“城西有一处废弃的化工厂,阴气浓度很大。”
戴思远凑得近些,仔细地看了一下:“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小时前。肖煞灵看着完颜伟说,“我派了两个纸人去探查了一下,但是没有回来。”
完颜伟看着罗盘,暗金色的光芒映在眼睛里。我去看看。
等等。万诗琪抓住了他,很危险。至少再等仙家多探查一下。。。
他就等着我们做好了。完颜伟摇摇头,“拖的时间越长,祭品就越多。”
戴思远和肖煞灵互相看了看,后者点点头说:“跟我去。”赶尸一脉对尸气比较敏感,可以提前发出警报。
“诗琪在外面接应。”完颜伟下了命令,“戴思远,你去断了外围的降头术节点。”
万诗琪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完颜伟的眼神后,她把话咽了回去。注意安全。胡三太爷说那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西人离开了露台,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室内。肖煞灵摆弄法器,戴思远打着手势让别人过来帮忙,万诗琪闭着眼睛请来护法。
完颜伟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的自己。暗金色的眼眸中,困惑与动摇消散,只剩下一个坚定的决定。
戴思远挂完电话后就过来说:“都安排好了。”道门会封锁工厂周围三公里的范围。
谢了。完颜伟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