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可能穿太多了,就喉咙有点干。”
崔忌看了看他被裹得几乎圆了一圈的身形,没再说什么。
弯腰拿过桌案上的水囊,伸手替他掀开帐帘。
程戈深吸一口冷空气,努力忽略掉脸上未退的热意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迈着有些笨拙的步子,跟在崔忌的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议事帐时,其他接到紧急军令的将领基本已经到齐,偌大的帐内弥漫着一股凝重压抑的气氛。
崔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帐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了过去,看清是程戈后,众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将军夫人如今在军中是特殊的存在,虽无明确高阶军职,但那日城头神乎其技的两箭早已传遍全军,救主帅、杀敌酋,军功卓著,无人敢小觑。
大周也不是没出过女将,只是她此刻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将军的家眷身份,难免让人意外。
崔忌的目光在帐内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程戈感受到那些投注在自己的审视,但并未在意。
他环视一圈,看到站在左侧靠前位置的赵诚正对他使眼色。
便悄悄挪动被厚衣服裹得有些笨拙的步子,一点点蹭到了赵诚身侧稍靠后的位置,小心地站好。
赵诚对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崔忌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他指向面前简易沙盘上标注着虎仗岭的位置。
“粮草辎重在虎仗岭被截之事,诸位想必都已知晓,眼下情势,诸位有何看法?”
他话音一落,帐内短暂的沉默后,便如同炸开了锅。
一位性情急躁的参将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焦虑。
“将军!虎仗岭地形复杂,敌军选择在此设伏,分明是早有预谋,对我军补给路线了如指掌!
如今粮草被焚,损失巨大,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派兵夺回残存粮草,并严查内鬼!”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副将则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补充。
“王参将所言极是,但虎仗岭距离大营有段路程,如今敌情不明,贸然派出大队人马,若再中埋伏,恐雪上加霜。
且眼下最紧要的,是营中存粮还能支撑几日?需立刻清点,早做打算。”
“若是存粮不足,是否要向后方催粮?但路途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会不会是调虎离山之计?意在诱使我军分兵?”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帐内气氛愈发沉重焦灼。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命脉被扼,由不得他们不心急如焚。
崔忌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着,目光在面前地形图上逡巡。
而站在赵诚身后的程戈,则安静地听着,帷帽下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崔忌沉吟片刻,在一片焦灼的议论声中抬起手,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