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捂着胸口,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无声地掠过墙沿。
他迅速抓住了垂落在阴影中的绳索末端,用力向下扯了三下。
几乎就在他发出信号的瞬间,绳索另一端立刻急促的回扯。
程戈将绳索在手腕上飞快地缠绕了数圈,双脚猛地蹬上墙头。
夜风在他耳边呼啸,下方院落中,火把的光亮已经开始晃动。
程戈心里骂骂咧咧,把满天神佛连同那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大块头都问候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八成是被天道针对了,怎么每次干点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总是会碰上各种意外。
上次在柳府遇上云珣雩那个变态不说,这次在赵府更是碰上硬茬,差点直接把小命都给交待了。
那家伙简直不是人,是头披着人皮的蛮荒凶兽!
思绪飞转间,他已纵身从高墙跃下,墙外接应的无峰、凌风、疾风三人早已绷紧了神经。
见他身影落下,立刻默契地迎上,稳稳将他接住,卸去了下坠的力道。
程戈脚一沾地,便侧过头,忍不住剧烈地呛咳起来,披散下来的乌黑长发遮住了他小半张苍白的脸。
随着咳嗽,一缕殷红的鲜血终于抑制不住地从他嘴角溢出。
顺着下颌线滑落,在他素色的衣襟上染开一小团刺目的红。
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如同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乎要瘫倒在地。
众人:“!!!”无峰三人见状,吓得心脏几乎骤停。
无峰反应最快,立刻蹲下身将程戈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随即腰背一挺,直接将程戈背了起来。
程戈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软趴趴伏在无峰背上,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掏空。
“快走!”无峰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凌风和疾风立刻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不见了
程戈这趟夜探赵府,代价不可谓不巨大。
回来之后,他几乎跟条死狗一样,又在床上直挺挺地躺了好几天,胸口那股憋闷的剧痛才稍稍缓解。
福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变着法子地炖汤进补。
光是老母鸡就不知道炖了多少只,才勉强把他亏损的气血给补回来几分。
程戈总算能起身活动,他一只手撑着脑袋,日光勾勒出他略显清减的侧脸轮廓。
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小几上铺开的一张纸。
纸上,只有两个墨迹浓重的字——盐铁。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一只手撑住下巴。
“唉———”
那天晚上太过匆忙,又被那突然出现的大块头搅了局。
再加上怕彻底打草惊蛇,他只是粗略地翻了一下那账册。
如今回想起来,细节已然模糊,但是基本可以确定那是记私贩盐铁的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