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湖蓝色锦袍。料子虽好,却显得有些不合身,更衬得他身形消瘦。曾经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和戏谑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红血丝,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少年心气,只剩下无尽的颓唐。竟隐隐透出几分与他年龄不符的垂暮之感。银月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和恐惧。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看向萧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性呜咽,浑身的毛发微微竖起。“银月,回来。”陈汐轻轻唤了一声,伸手抚了抚银月的脖颈。银月立刻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虽然依旧警惕地看着萧策,却不再发出威胁的声音。陈汐这才将目光转向萧策,语气平静无波:“大王子。”萧策似乎没料到陈汐会主动跟他说话。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尴尬,有……羞赧。他从柱子后面慢慢走了出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王妃……”他显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毕竟,按辈分,他理应喊她一声“皇婶”。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瞟向银月。听到咕噜深,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陈汐淡淡道:“银月很温顺,不会随意伤人。大王子不必害怕。”萧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如今被软禁在这摄政王府,形同废人。连出门都受到限制,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大王子的风光。此刻在陈汐面前,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想当初,他还曾对她百般刁难,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真是世事难料。陈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他今日的下场,皆是咎由自取。若非他野心勃勃,还企图与敌国勾结,也不会落得被软禁的结局。“萧贺是怎么想的?”萧策忽然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解,“竟让你一个小女人,养这么个凶兽在身边。”说着,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陈汐微微隆起的腹部,眉头拧得更紧,:“你还怀着身孕,身边跟着这么个东西,他就不怕……伤着你和孩子?”陈汐轻轻抚摸了一下银月的头。银月立刻会意,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警告意味十足。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让萧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王子说笑了。”陈汐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银月是我的伙伴,更是我的守护者,它比任何人都要懂得保护我和我的孩子。”萧策的目光在陈汐沉静的脸上与银月警惕而忠诚的姿态间逡巡片刻。忽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陈汐不解地抬眸看向他,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你笑什么?”萧策的笑声渐渐大了些,却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宣泄。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汐,又扫过银月:“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他顿了顿,笑容敛去,只剩下一抹深深的疲惫与了然,“只是忽然觉得……有点明白,自己到底是输在哪里了。”陈汐不想与他过多纠缠。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便侧身准备带着银月离开。“等等!”萧策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陈汐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他,语气淡淡问道:“大王子还有事?”“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看着陈汐。良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像蚊蚋:“太后……太后她……”陈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萧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速也快了几分:“太后她近来与二皇叔过从甚密,我无意中听到……听到他们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好像……好像与你有关,也与……与陛下的龙体有关。”他的眼神闪烁,带着一丝恐惧。或许是害怕,也或许是终于背叛了他曾经依附的势力后的不安。陈汐脸色未变。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她看着萧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是真心示警,还是又一个圈套?“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陈汐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神却锐利了许多。萧策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地面,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我还能有什么目的?”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过是个被软禁的废人,连自身都难保。或许……或许是不想看到这京城,再流更多的血吧。也或许……”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想……为过去的某些事,赎一点点罪。”他的话,半真半假,难以分辨。但陈汐知道,无论萧策的动机如何,这个消息都至关重要。“我知道了。”陈汐点了点头。“你……你自己也小心点。”萧策看着她,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真切的担忧,“太后那个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二皇叔更是……”陈汐向他点头示意:“多谢大王子提醒。”见陈汐又要走,萧策急忙说道:“还有……”但却欲言又止。陈汐也不急。就这么等着,听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太后和丞相……”萧策点到为止。说完,便转身离开。他知道,就算陈汐不聪明,但萧贺肯定能猜到。“太后和丞相?”陈汐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几个字,瞳孔微微一缩。太后与二王勾结,她早已有所耳闻。但丞相……刚回京那会儿。似乎还有丞相府的人闹上门来。如果太后与丞相有勾结……这个信息,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它意味着朝堂之上,一股更庞大、更隐秘的势力正在暗中集结,目标直指那至尊之位,甚至可能……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陈汐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银月,我们走。”她必须立刻找到萧贺,将这一切告诉他。:()穿越乡野,糙汉夫君超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