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跡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手已经不太稳了。”
“『似吾。肖吾。承吾志。”
六个字落下,偏殿里鸦雀无声。
章惇愣住了。
曾布愣住了。
蔡卞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许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下头去。
赵似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平静。
“这是先帝留给朕的最后一句话。”
“朕这个『似字,不是隨便取的。”
“是先帝希望朕像他,希望朕继承他的志向,希望朕不要忘了他的未竟之业。”
他看向四位宰执,一字一句地说道。
“生父所赐之名,朕不忍改。也不敢改。”
话音落下,偏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章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他想说,官家,祖宗成例在此,改名是体恤天下臣民。
他想说,避讳之事关乎礼制,关乎天子威仪,不可因私情而废公义。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赵似的眼眶红了。
不是装的。
是真的红了。
章惇在朝堂上沉浮数十年,见过无数人哭。
有人哭得声嘶力竭,心里却在盘算著利益得失。
有人哭得泪如雨下,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真哭假哭,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可此刻,坐在御座上的这个十七岁少年天子,眼眶微红,嘴唇紧抿,强忍著不让泪水落下来的模样——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