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颐扫了眼位置,“你坐吧,我有话跟他说。”
男生个子很高,那几个拉环对他来说位置都太低了,方立函就用手掌松松地搭着上面那根杆。
他长相极品,穿一身冷酷的黑色,站在那很有型,一半年轻女孩望过去,另一半视线追随同为极品的江轸。
简书颐过去:“地铁怎么样?”
“还行,有点逼仄。”
今天的车厢已经算空荡了,她语调平平:“你住的酒店有五百平吧?”
他低头看她,无声一笑。
简书颐靠在墙面上,平视过去是男生的胸口。她低声说:“你是不是从小锦衣玉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他垂眸,“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想要的东西不用争取,呼风唤雨,应有尽有。一旦出现只有一个名额的情况,也就不知道要怎么争。”
“如果你说的这个东西是指人的话,还是不一样的。”方立函思考着说,“这个人的想法是个很重要的参考因素,一般情况,我喜欢顺其自然。”
简书颐挑眉:“难以理解,但我希望你支棱起来。”
他打量她片刻,说:“不过,你确定你的前提条件是对的吗?”
她怔了下,感觉脑回路都被打乱了,片刻后,皱眉道:“你别告诉我你只拿她当朋友。”
作为人类学研究专家,简书颐也迟疑了。
那江轸是在干嘛?
方立函笑眼弯弯:“话都让你说了。”
简书颐讨厌的人群有:丑男、草包男、装货,以及骚浪贱男。
现在得多加一类:让她琢磨不透的男人。
她没多想了:“那你就扑腾一下吧。”
他饶有兴趣:“你支持我?”
“我喜欢看戏。”简书颐说,“而且我不太欣赏懒散的人,就像我不喜欢听男人声情并茂地唱自我感动的舔狗之歌,我追求真实有效的进攻。”
他不置可否地勾出一点嘴角弧度,轻描淡写的语气:“我也不太理解很要强的人,好像每天都在很紧绷地活着,看着都觉得累。”
简书颐恍惚了下,抬起脸看他,脖子要折到比较吃力的角度才能直视他的眼睛,她几乎从这个动作里,直观地感受到仰人鼻息这个词的字面意思,但她唾弃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因为即便这样的视角,在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隐约傲慢里,也不该让她觉得低人一等。
“你最好不是在说我。”
方立函大概习惯了用他英俊迷人的笑容蒙混过很多复杂场面,比如现在,当他无以应对那双倔强的眼睛,就作弊似的歪着脑袋笑起来,“我说你什么,是泛指好吗?”
简书颐:“你知道上一站是哪里吗?”
方立函看了眼指示牌,“没听说过。”
她说:“是我生活了十年的家。”
方立函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地点为江城的城中村,搜索引擎图片一张张加载出来。
混乱,泥泞,拥挤,昏暗。楼与楼之间距离极狭,低头是烟头、污垢和不明液体,抬头是永远见不到太阳,只有错乱电线的天空。
跟普通的农村并不一样,它是在一片繁华里嵌入的混乱,是被遗弃的地带,有着明与暗的强烈对比。对比出漂泊人生的无可奈何。
简书颐绕过他时被握了一下胳膊。
少有的局促敞露,在这样的惊慌之中一闪而过,他收起那副总让她觉得虚伪的笑容,诚恳说:“抱歉,我真的没有针对你,别往心里去。”
简书颐挣开他的手:“没生气,只是告诉你有这样的地方,不用同情心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