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你妈妈说没说,得多少钱?”
苗苗:“说了,我妈说,送太少了不行,最起码也得一百元,本来想给老师买点礼物,可我妈说,大家都买礼物会买重的,老师也用不了,还是给钱吧,多了她不好收,少了不好看,一百元就行。”
听着女儿这些话,李斌良有一种要呕吐的感觉。
极度的愤怒、悲伤甚至绝望从心头生起,他看着心爱的女儿,忽然感到她很陌生:这是她吗,是自己那纯真、可爱的小女儿吗,谁把这一切塞到了她的心里,她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李斌良忽然想哭。
可是,女儿在跟前,不能表现出来,他转了话题问道:“苗苗,最近学校考试了吗?”
苗苗:“考了,全年级联考。”
李斌良:“你考得怎么样,第几?”
苗苗:“第十八。”
女儿每次考试,在班级都是前三名,这次第十八,李斌良以为是全年级,觉得也可以接受,随口问了句:“是全年级第八吧,还要进一步努力呀……”
想不到,女儿却说:“不,是全班第十八。”
什么……
李斌良:“苗苗,你怎么搞的,一下子掉下这么多名来呀?”
苗苗却不服气地:“这不怪我,他们打小抄,我都看见了,有好几个人打小抄,听说,别的班也有,所以,我就……”
李斌良明白了,因为别的同学打小抄,她没抄,所以,考试成绩落到了别人后边。
怎么会这样?他们才二年级,怎么就会这一套?
“老师不管吗?”
李斌良问,想不到,女儿居然这样回答。
“不管。”女儿说:“老师说了,打小抄要分情况,如果是自己班级测验,不能打小抄,因为,老师要掌握学生的真实成绩,可是,如果是全年级联考或者是期末考试,能抄就抄,那是给班级争荣誉,只是别让监考老师看着就行了。还说,将来考大学也用得上……”
“浑账――”
李斌良忽然猛拍了一下桌子,把苗苗吓得一下怔住了。
李斌良实在忍耐不住了,他推开女儿,在地上急促地来回走着,居然冒出粗话来:“妈的,不念了,这书不念了……”
他忽然明白了女儿刚才唱的那首歌儿的来历,尽管是男生的恶作剧,可是,你不能不承认,这是他们幼小心灵对学校感情的下意识流露:“背上炸药包,我去炸学校,一拉弦,我就跑,回头一看学校炸没了……”多高兴,多痛快,一种复仇的快感一览无余地流露出来。
仇恨。小小的学生,对学校没有感激,却充满着仇恨……
李斌良忽然想起新科大学的高寒,他说到学校时的表情:“我凭什么要感激它……我恨它……”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们为什么要恨自己的学校,自己的母校……对了,当年,自己称读过书的学校为母校,母亲……多么深切的感情啊,可如今,他们居然这样对待自己的学校,这是怎么了?
可是,能怪他们吗……
李斌良心潮翻腾,不知说什么才好,可是,最后只能是努力平息下来,难道,真的不让女儿上学了吗,你做得到吗?李斌良知道,自己做不到。他再次感到,一个人面对强大的社会现状,是多么的渺小无力,最终,他什么也不再说,从怀中掏出一百块钱交给女儿,把她送出去,送上一辆出租车,让她离开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同时,又感到极大的无奈。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学校,本应是最纯洁的地方,怎么也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还好,一想到学校,马上就想到了一高,想到了眼前的案子,不由他不平静下来。
或许是女儿的启发,李斌良忽然想到,这两起命案的背后,是不是也隐藏着一些自己尚未看见的东西?一些和女儿刚才的歌儿和话有关联的东西?
手机又响起来,是年市长打来的。
“斌良,怎么样?”
年市长说话从来就这么简洁,他问的当然是案子。
李斌良:“这……我们正在深入调查。”
年市长:“有什么新发现没有?”
李斌良:“还没有……不过……”
年市长:“别不过了,蒋副市长找我好几次了,我一直替你顶着,现在,我也有点不好说话了。事情是二明子他们干的,牛强虽说指使过他们,可是,他只是让他们教训一下,要负责也应该是二明子他们,和牛强关系不大,能不能取保,让他先回大学上学?”
这……年市长说得过于轻松了,牛强应该是共同犯罪,哪能说放就放……可是,他只是让二明子教训霍涛,并没让他们杀人,更没想到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呀,霍涛的死亡,应由具体实施犯罪的二明子和豁牙子负主要责任,而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