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朝廷重新接纳了他们,他们就能过上寻常人的生活,自然是好事。”白砚川用力抱紧了梁承旻:“以后兰花二虎都能有个好出路,大江南北想去哪里都可以,他们就不用再继续困在这里,可以有更灿烂更美好的人生。我是替他们高兴。”
是高兴的,可心里面也有点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的难过。
“我们去你那看看。”梁承旻拍拍他的胳膊,哄着:“大家都搬走了,才显得空荡荡,你那小院子估计还没人收拾,应该能住人,正好我们过节。”
“好。”白砚川趁着梁承旻没注意抹了一把脸,把自己那点脆弱都隐藏好。
梁承旻却看见他有些泛红的眼眶,主动过去亲了一下:“我们会一起在一起的,别难过。”
“没有难过,我是替他们高兴。”白砚川不大好意思,大老爷们因为这些伤春悲秋的事情红眼睛,实在有些不像话,强撑着自己的面子:“激动的。”
白砚川的院子在寨子东头,毕竟是当家人的地盘,位置选得好宽敞还大,远远看着倒是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他二人才走到小院外,就听看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二虎跟兰花在吵架,还有小泉、小木、荷花像是在劝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大人的声音,细听能辨认出来有西街的五婶子、东头的二大爷、后街的三叔、二道巷的五哥等等。
梁承旻去看白砚川,见白砚川也是一脸的惊讶,两个人站在门口没往里进。
就听见了乔泗的声音:“今天就在寨子里再过最后一个中秋节,往后大家下了山在山下要好生过日子,从前那些都不要再提,往后就踏踏实实的。”
“舅爷,别絮叨了,肉马上就好,酒呢?”是白胜家的声音。
然后接着就是白祈元无奈地喊那几个孩子:“别吵架了,快点来吃饭。酒在这儿呢,过来搬。”
小院里根本就不像外面那么寂寥,人家院子里面和乐美满聚在一起过团圆佳节,温馨又热闹。
梁承旻歪了歪身子,靠在白砚川肩膀上,低声笑着说道:“人家团聚没叫你,怎么办?”
第78章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的揶揄和打趣,更多的却是在替白砚川而感到开心。
他的家人还在这里一起欢度佳节,没有外面的零落和离散,大家聚在这间小院里,嬉笑玩闹吃肉饮酒,感情并不会因为离开这个寨子而分散,他们会有更美好的生活和未来。
白砚川抬头望天,吸了吸鼻子,假装生气:“哼,这些人背着我们吃独食,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走我给你抢肉吃!”
说完牵着梁承旻的手大步跨进小院。
开始找事。
“瞅瞅这都什么情况?主人家不在从哪儿来的一群大蝗虫,呵,还摆上了烤肉架,这酒闻着香,不便宜吧?”白砚川牵着老婆大大方方进来,先抢人家烤好的肉串,又拿别人倒好的酒碗,活脱脱一个小霸王回村,蛮横不讲道理。
众人没料到他来得这么突然,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过马上就张罗起来:“给你给你,现烤的鸡腿,拿去吃,快堵上你的嘴。”
白砚川没接鸡腿,挑了一串肥肉相间烤得冒油的小肉串,拿过来显摆似地说道:“我夫人吃不惯这腿呀带骨头的东西,捡着这些小肉串多烤几个,他爱吃。”
梁承旻让他说得不好意思,背着人悄悄在白砚川的后腰上掐了一下,不许他在人前乱说话,倒是进前跟大家打了招呼:“实在冒昧,今日中秋,他非说要回来过节,我们就想临走前来看看,没成想大家都在这里热闹,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过节?”
这是冰释前嫌的意思。
毕竟,上次梁承旻在寨子里的时候,两边还水火不容呢,大家伙儿这心情就跟放风筝一样,忽上忽下的,先开始这个漂亮的玉儿被他们大当家诓骗成了白玉,后来的人家找回记忆,两边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谁知道中间又是一阵折腾,到头来又是一家人。
真可谓是不是一家人,就进不了一家门,进了一家门,必须就是一家人!
白砚川一听,马上不乐意:“说什么的,谁敢嫌弃?我看看谁敢嫌弃?不想姓白了是不是?这咱老祖宗认下来的我媳妇儿,回自己家过个节,哪个谁敢有意见?”
谁敢跟他有意见?乔泗率先翻了个白眼,敷衍地倒了一杯酒塞白砚川手里:“人家那是客气,哪个有意见?大过节的你就不能稳当一点,瞧瞧人家这气度,天天跟在身边,你也不知道学学,喝你的酒吧!”
这场家宴其实一开始大家伙儿犹豫过要不要喊上白砚川一块儿,可最后还是没叫他。
原因也简单,他们大当家不在乎这种东西,现如今又是新帝跟前的红人,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空来跟他们胡闹;另一方面也有点不想他为难的意思,大过节的要是把白砚川叫出来,谁陪梁承旻过节?
至于说要不要叫梁承旻一块儿,那更是想都没想过,人家那是什么身份?自打知道梁承旻的真实身份以后,大家伙儿其实都有点怵得慌,当初有多荒唐现在就有多心虚,哪敢呀?于是干脆就连白砚川也不叫了,他们大家伙儿自己私底下一热闹就拉倒。
“玉、那个、”白胜家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叫,挠着头最后只好叫公子:“公子来这边坐,这里宽敞,瓜果都新鲜,你想吃啥,我给你拿。”
“婶子,叫什么公子多生分,婶子要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叫,你就叫川儿他媳妇儿。”
白砚川要是有个尾巴呀,他这会儿都恨不得直接翘到天上去,一个小院得瑟得都快装不下他,人要是脸皮厚起来,真是没皮没脸个二五脸!
梁承旻让他一句话,闹了个大红脸,狠狠踩了白砚川一脚,越过人径自去了白胜家的身边:“婶子叫什么都行,叫着顺口就好。”
白胜家的眼眶有些微微的红:“他们都说了,你的名字不能乱叫,那是犯忌讳的。”
“哪有那么多忌讳。”梁承旻握着白胜家的手,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婶子可以跟我娘一般叫我旻儿,像从前那样叫玉儿也行,就当多了个小名,总归我娘小时候没给起过小名,就当是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