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眨眼。只盯着他们,盯得眼睛发刺。越看越发现——他们不是随意塞进去的。每一具棺的位置、角度,都像算过似的。像一幅阵图。最前面那口,是南宫老将军。我的爹。他还穿着那身平日常穿的旧袍,肩线宽得像能扛一座山。可他此刻一动不动地站在棺里,背微驼着——和壁画里一模一样。那道额角的刀疤在月光下亮得刺眼。我喉头一紧,差点喊出声。旁边是南宫老夫人。我的娘。她神情一贯温和,可现在她的眼睫垂着,像被夜色压住,整个人静得像一尊被擦拭过千次的祠堂木像。指尖修长,却定得死死的,连轻颤都没有。再旁边是二哥南宫仲。他本来是南宫府里最活得放肆的那一个。笑时邪气,走路带风,男女都能被他撩得冒烟。可是现在,他站棺里,风流的眉眼被木影削掉了一半。嘴角还是上扬的弧度,可那弧度此刻死气沉沉。像是笑意被人摘掉,只剩形状。而四哥南宫季——与二哥最像的那位,如今也立在棺里。月光落在他脸上,活生生把他和二哥的五官照成两张“相似却失魂”的脸。他们兄弟俩平时最喜欢勾肩搭背,吵吵闹闹,现在却像被人按着摆成两根木桩。看得我心底发冷。再后一排,是几位家仆心腹。问柳也在其中。我最信任、随我身边长大的贴身小厮。平日里眼睛灵光得很,此刻却空空地望着前方,像眼珠被夜色洗掉一层。他站得笔直,比平时更安静,安静到陌生。我嘴唇发抖。他们……本该全部逃出京城了。那晚圣旨要抄家,寻花明明告诉我他们都已顺利逃出京城。怎么如今会全部出现在这里?又是谁,把他们像木偶一样竖进棺里?更奇怪的是——一向老实又疼我的三哥南宫叔不在。寻花也不在。三哥是不会乱走人的。要是出事,他宁可背着我逃,也不会无故“消失”。寻花更是从不离我半步,系统派遣任务那次除外。可在井底时,我明明看到“他”一闪而过。我心头狠狠一跳。难道那不是幻觉?难道寻花——真的在这里?甚至三哥……其实也在?只是被“摆放”到哪个角落里了?我喉咙干得发紧。赶紧敲打提问系统:“他们怎么来这里?为什么竖着?为什么开盖?为什么……是南宫府的人?”系统沉了半息,声音一如既往冷得无情绪:“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高。建议深呼吸。”我差点气得想当场打它。“回答。”短促沉默后,系统终于开腔:“这是宿主的专属返场。”我眉头猛跳:“只针对我?”“是。”系统毫无犹豫,“家人是宿主命格最深的牵引点。用于测试宿主能否承受悲剧英雄式的伤痛。”我呼吸一窒:“所以他们……被你弄来的?”“此处呈现的是他们的‘命中注定之终局’。”我心口像被捶了一下:“命中注定?可是……他们本来就已经逃出去的!就在开篇,不信你翻翻!你现在放在这给我看,是不是搞错了?”系统冷冷纠正:“逃离,并不等于避开。某些命数会绕远路,但不会缺席。”我愣住。系统继续:“宿主以为已改变的部分,只是尚未结算。”一句话,把我从头凉到脚。“你是说——他们终究还是会……?”系统打断:“宿主无权提前知晓。此处只是‘展示’,不是‘宣判’。”我几乎要骂出来:“那你展示给我干什么?”“为了让宿主明白:该面对的,不会因为逃过一回,就消失。”说实在的,系统刚才那几句里,十句有八句我都没听懂。什么“悲剧英雄”、什么“命中注定”,听得我脑仁直抽。我只隐约明白一点:麻烦大了。是我这种废柴男主扛不动的那种大。我忍不住抬头望天。这样安排剧情……对我是不是太不讲武德了?任重我倒是能认,但这道远得——怕是能把人送走半条命。正准备继续逼问,系统却突然没声了。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后颈。下一瞬——寒光破空。那柄双刃长柄刀,从我记忆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哥南宫叔的佩刀——带着尖锐风声冲进宫室。“……三哥?”我声音刚出口,对面那道身影已经踏着凌乱沙砾冲了进来。不是走进来。是“扑”进来。像饿兽扑杀。他的眼白被阴影吞得发灰,嘴角紧绷,动作不像平日的老实三哥,反倒像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拽住了筋骨。每一步都沉得像要把岩地踏裂。我根本来不及骂,三哥的长柄双刃刀已经劈到眼前,我整个人被迫翻着滚去躲。一边滚、一边跳、一边差点撞进一口开盖棺材里。,!我怒吼:“系统!给我福利卡!赶紧的!要么我死你前头!”系统淡声回应:“无库存。”“你再说一遍!!”我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刀风,衣袖被削开一条线,冷得我皮肤起麻。系统重复:“福利卡已全数使用。请宿主自行解决当前困境。”“你这是谋杀吧?!”“结论不成立。”我直接被气到差点撞上另一口棺材:“那你给点提示啊!给点提示也行!”“提示功能需由福利卡触发。”我差点破音:“那我现在是自给自足闯关了?!”“是。”系统答得极其干脆,还带着一种“你终于理解了”的欣慰。我:“……”三哥又一刀横扫,震得整间宫室都在抖,我只来得及贴地滑出去半个身位,后背的冷汗像被刀风瞬间逼出来。——这种时刻才叫真正的“万念俱灰”。猿猴跳得比我还快,几乎是贴着地滚出去;鹦哥儿尖叫一声,羽毛炸开。风声擦着我耳边过去,我耳膜都震痛。“三哥!是我!”我大吼。没有用。他眼里没有认得我的神色。三哥又一刀扫来,我被逼着翻身躲到一口竖棺后,棺材受撞,发出沉闷的“嗵”一声。木纹抖了抖,里面的人仍旧站着,不动。就在我被三哥那刀逼得抱着一口棺材当盾时——突然,一团毛呼地朝我脸上扑来。“阿原?!你干嘛挂我身上?!”我差点被它勒成扯面条,整个人被猿猴抱得跟背了个活锅炉似的,动都动不了。“你下去!现在这种情况,分头跑才是常识吧?!你抱我只会死更快——松手啊!!”阿原完全不理,反身紧紧扒住我。紧接着,它伸出一只毛手,开始往我腰间狂掏。“喂?!你这是要对我做什么?!!”我还以为它要顺走我的钱袋,结果它成功掏出一个东西——那位无名贵公子送我的香囊。我愣了半秒。对了。香囊里……有那包据说能“逢凶化吉”的草药。我心里“咔”地一下。我怎么把这种关键东西忘得干干净净?!“好!行!有总比没有强!”三哥那刀又劈过来,我顾不上礼数,也顾不上这东西到底是否靠谱。我扯开香囊,抡圆了胳膊,对着三哥猛地一丢——结果,丢偏了。那香囊骨碌碌地在离三哥还有好几尺的半空中翻滚,飞到一旁的石柱上,四散一地。:()停更文废柴男主他觉醒了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