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当然是拍在外袍上,免得显得太没出息。“大哥与莲儿的毒,还有木苍离要的那味草药……既然丹宫里机关密布、仙丹乱作,不定就有他们所需的灵药。公子若肯答应,一并顺便帮我配齐,我自然替你取那件旧物。”这话一出口,风余都侧头瞧我,眼神意味深长:你这胆子倒是真大。无名贵公子静静听完我提出的“顺便帮忙解毒、寻药”的请求,神色未起半点波澜,只抬眸幽幽道:“今日倒是齐整……一个接一个,都来问药。倒真让你撞了个正着。”我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撞你个大头鬼,这都是系统安排的,我不来对还能行?面上却只得陪着微笑,硬着头皮拱手:“公子既言解药是小事,那我自然不敢推辞。”(其实是系统逼我干的……但这话能说么?说出来怕不是又得被打回重来。)公子闻言,眼尾略垂,似是想起尘封往事般,轻轻叹了口气:“连这一类人,也要来此求药……人世间已落到何等田地。”我听不懂他的意味,只觉得这声叹息里仿佛千年积尘。他随后点头:“既然你敢提,我便敢应。毒可解,草可寻。等你带回旧物,我会许你一个答复。”我眼前一亮,却又立刻想到什么似的:“那……我把风余带走?”“不。”公子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他留下。”我心里一跳:“你扣他做甚?!”风余淡淡地说:“他怕你跑。”我:“……你说得倒是轻巧!”公子却像听不见似的,只抬指一点猿猴与鹦哥儿:“二位,会替你引路。”猿猴阿原立刻“吱”地一声跳上我肩,鹦哥儿更是扑棱着翅膀落到前方金丝笼的横杆上,不像是要去涉险,倒更像是归心似箭。当我正怀疑这两位“引路使”会不会把我送去殿底阴沟时,公子忽地抬手,将方才猿猴递给他的那块玉佩递过来。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只展翼的玄凤,纹路细腻到仿佛随时要振羽飞起。他说:“带着,会有用。”我双手接过,心口竟莫名一热。玉上似有什么极轻的脉动,像在应我,又像在审我。还未等我多想,他又轻轻一挥袖,一个细细的香囊落在我掌中。香囊温暖,似乎刚从他袖中取出,隐隐飘着丝丝药香。“其中几味草药,可助你逢凶化吉。到时,阿原与鹦哥儿自会相助。”东西越多,岂不是意味去路越凶险??系统!现在撤回同意还来得及么?!系统装死。风余倒很镇定,对我拱了拱手:“小心些。”我瞪他:“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公子扣我,自然有他的考量。”风余面色平静,“你若不走,他也不会放我们救人。”我恨不得原地倒地打滚,但无论我心里骂多少句“小气”,面上还是得维持几分体面。我只得咬牙:“好,我去。但你给我等着,我回来之后要与你算账!”风余轻轻点头,像是已经习惯我这种没骨气的威胁。无名贵公子则抬了抬袖,似笑非笑:“去吧。取物之路不难,真能绊倒你的,只有一个。”我警惕:“什么?”“你的胆量。”我:“……”系统:【宿主,方才那句话他说得很对。】我:“你闭嘴。”猿猴与鹦哥儿已经跳下案几,蹦得飞快,朝殿宇深处那片影影绰绰的黑暗钻去。它们两个一前一后,像是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连脚步声都轻得像落在绒毯上。我只得一跺脚跟上。刚迈出那道门槛,背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轧鸣声,仿佛齿轮缓缓咬合。殿中灯火微晃,我心里一个不祥的预感刚升起来,再回头——原本来的那扇门已悄无声息地合上。不仅合上。那门饰流转变形,片刻间便换了模样。玄凤纹没了,换成一片云海浮雕。我再伸手去推,已成了石墙。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似从殿宇深腹的机关缝隙中逸出。系统果不其然立刻冒出来:【提醒:雅间已再度转向。宿主目前所在处非原路径可返。】我:“我谢谢你,你是说我被困了是吧?”系统:【宿主洞察力已达优秀级别。】前方的猿猴不耐烦地回头,用手拍了拍地面,示意我快点。鹦哥儿提着尾巴在空中划了个弧,发出一声清脆的“嘁——”,像是在嫌弃我动作慢。我暗骂那贵公子一句“阴险狡诈”,又骂系统一句“卖主求荣”,再骂自己一句“贱命难违”,继续跟着这两只禽兽往暗处中去。丹宫深处的殿宇,果然和我想的完全不同。不是我以为的那种阴森、腐朽、满地枯骨的模样。反而干净得像刚被宫人洒扫过。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着柔光,照得玉阶如清水流沙。,!只是越往深走,空气越冷。而且……越安静。静得连我的心跳声都能听得见。那只叫阿原的猿猴走在最前方,动作慎之又慎。鹦哥儿却不知为何一路哼曲,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尽可能贴着墙走,脚步放轻。可走了没几步,系统冷不丁响起:【宿主,小心地面机关。】我一惊,立刻停步——一声轻响。我:“……我已经踩到了是不是。”系统:【是的。】我还没来得及骂它,地面突然一沉,玉砖“咔哒”一声往下陷去。前方墙壁猛地射出一镖。我吓得整个人弹起:“我命休矣——!”阿原飞快跳到我肩头,抓住我头发,硬生生把我往旁一扯。一道利刃般的风从我耳边掠过。玉砖再度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我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手还抖得像筛子。鹦哥儿停在我面前,歪着头瞧我,然后人模人样地来一句:“蠢。”我:“你、你再说一句试试?!我连鹦鹉都敢做汤……”鸦哥儿立刻飞走了,显然不想听我虚张声势。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开阔——竟是一处三面石壁、中央叉开的所在。像是殿腹深处特意留下的分岔口,阴风从左右两个甬道里一并灌来,吹得灯光都发了抖。猿猴“唧”地指了指右边。鹦哥儿立刻“嘁——”一声,嘴尖狠戳左边。我在原地僵住:“……这是要我选左还是选右?”它俩倒好,见我不肯决定,本来只是互相瞪着,下一瞬便开打了。猿猴跳起来薅鹦哥儿的尾羽,鹦哥儿尖叫着啄它的脑袋,简直像两团毛绒雪球满地乱滚。我看得一脸木然——这场面也太不体面了。打了没多会儿,鹦哥儿被猿猴按在地上,翅膀都压成一摊饼了,只能“嘤嘤”象征性地挣扎两下。猿猴拍了拍手,得意得很,转头又指向右边的甬道,姿态仿佛“理所当然”。我看看猿猴,又看看瘫成一撮的鹦哥儿。后者居然没反对,只翻了个身,抖抖羽毛,认命一般地从地上爬起,不再。我:“……你们决定方向这么随便的么?”无奈之下,我们便循着猿猴指出的右侧通道走去。刚踏入廊口,一股如从地底渗出的冷气扑面而来,甬道深得像是无底渊洞。背后的岔路被暗影吞没,只余前方一线幽光引路。我揉揉眉心,只能暗暗祈祷:这两只到底别把我带去哪个供奉厉鬼的地方。话虽如此,脚步却不停。:()停更文废柴男主他觉醒了一身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