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的冬很冷,洋洋洒洒的雪花飘落到地上被行走的路人踩脏,寒风刺骨带着海洋的湿气把人吹的直打颤。
临近早晨温度更低,在天微微透亮时地下的拳场早已热火朝天。
瓜子壳花生碎满地飞,乌烟瘴气弥漫着包含香烟和铁锈味,啤酒瓶碰撞的声音发出清脆的响。
“赢了!哈哈哈哈,我又赢了!”台上的擂钟敲响,大肚男高兴的站在椅子上,眼底贪欲不减伸手就把满桌的钞票揽入怀中。
“靠,他妈的凭什么每次都是单昭野,你个臭狗屎能不能争气点,操!”
戴着眼镜的斯文风衣男气的直冲上台,抓住拳手的头发就开始破口大骂:“我去你丫的臭狗屎。”
单昭野脱下缠手布随手扔在台上,血漫在手背,浑身的汗水粘黏还冒着热气,跨身下台走向桌面抽了两张钞票夹进短裤腰带。
王驴很识趣的上来给人递烟点火,没风也照样曲身抬手护着打火机。
“哥,辛苦了,辛苦了,汤老板叫你去办公室结账。”王驴看了人两眼,浑身的热气几乎快要把他蒸发,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额骨那块疤痕滑落,吓人的很。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一泡沫板隔开的小房间,关上门外边的吵闹照样能听见,酒瓶砸向地面的动静很大,客人又打起来了。
汤老板瞥了眼来人,衬衫也裹不住他肥厚的肚子,里面满是油水:“来了?”
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舔了下手砸吧嘴去数,一千五刚好,汤老板看到他腰间的钞票,从里头抽了五张捂回自己口袋:“一千,自个数吧。”
单昭野看了他两眼,叼着烟走上前在桌面的记账本上‘唰唰’写下两个大字:两千。
汤老板有些心虚:“没两千,最近过年不好干,客人都。。。”他话还没说完,单昭野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薄纸片都被震的飞起。
单昭野脸色不好看,汤老板也没好到哪去。
没等人起身他就绕过桌台直接从人口袋里翻钱,汤老板不干了,粗声闹着把人推开:“够了昂,给你一千已经很好了,你刚下台顺了两百我都当没看着,这样就不讲情面了。”
想推人但没推动,肥猪跟个小鸡仔似的被人抓起来,肚腩都在慌乱中撑破一颗扣子。
“你要反了是吧,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规矩。”
王驴刚处理完外头的事赶进来就看到汤老板被人押着,猛地冲上前:“哥,哥!大过年了有话好说,别冲动,明年还要继续干呢,别丢了饭碗。”
单昭野没使劲,被人拽开时手里攥着那一千块钱,这是还债钱,得拿。
嘴上的烟沫掉进人怀里,直接把汤老板烫的跳起身使劲拍自己的衬衫:“靠,这衬衫很贵的,你个死哑巴。”
王驴夹在中间两边不是人,赶忙从不锈钢棍上拿了件大衣披上去:“下班了,你先走,别在这闹了。”
单昭野把裤兜里那二百块抽出来塞进鞋垫,抖了抖身拉上拉链才出去。
眼看着人离开,汤老板气的在背后叫骂:“你个死哑巴,操他妈的有本事别来我这干,还不是想挣钱。”
钱难挣屎难吃,单昭野全当没听见,烟头随意被扔在地上,抬手抹了把汗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刚出拳场就被人拦了下来。
猴子蹲在地上,满地的烟头一看就知道蹲了很久,身旁还有个眼熟人,是二愣子。
猴子见人出来站起身跺了跺脚,脚脖子底下穿着豆豆鞋,灰色的莫西干头露在外头,耳朵都差点给冻掉,见到人伸出手:“还钱。”
单昭野把一千块拿出来递过去,二愣子接过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低咕:“猴哥,钱不对,还上还差三千。”
猴子哼了声,朝人点头,怕哑巴听不见又嚷了一句:“差三千。”
单昭野皱眉,抬手比划跟七龙珠的残影拳似的,猴子翻了个白眼问:“他啥意思昂?”
二愣子挠了挠头:“他说上回就差两千了。”
猴子听到笑了,缩了缩脖子笑嘻嘻的说:“你爸欠的利息,半个月前是两千没错这回涨息了,兄弟们过年要吃点好的,也就委屈一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