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有幸一睹,可的的确确见这笼中之物,不是乘黄,而是文鹿啊陛下!”
姜翊飞半弯着身子,隔了无数高阶轻眯双眼,在窒息的凝固空气下冷笑一声。
“那依爱卿的意思,此兽为文鹿。”
他望向笼中早已酣睡的珍兽,极缓开口:“难不成指朕看错了?”
陈广京不卑不亢:“状如狐,背上有角可谓之‘乘黄’1,请陛下明鉴!”
话音刚落,大片附和声如潮水袭来。
“请陛下明鉴!”
“朕乏了。”姜翊飞摆摆手,“一并拖下去斩了。”
宋晓偷吃葡萄的动作一顿。
陈广京如蒙宠般叩首:“臣谢主隆恩。”
“臣等谢主隆恩!”
开什么玩笑,这一句话可是把大半个朝堂的人都没了。
宋晓尝试拉垂地的衣摆提醒他,男人却全然一副恍若未闻的模样,所幸禁军似乎习惯暴君的疯言疯语,并未真听命令进来拖人。
正准备歇口气,倒是沉默良久的袁宣跳出来了。
“陈侍中,莫非你是在质疑陛下?”
此话一出,先前跟随在后拍马屁的同僚也开始加入其中。
“莫非尔等对陛下有异心!”
陈广京仰起头颅,是宁为玉碎的大义凛然:“臣只知身居侍中之位,应为陛下分忧辨奸!”
宋晓:“……”还有完没完了。
眼下阵营分明,仇敌相看分外眼红,不知两拨人中谁先动了手,群臣骤如掉入热锅的油点,一片哗然。
姜翊飞却没当回事,仿佛掀起波澜与他毫无干系,坐在龙椅上慢吞吞拾起盘中葡萄,还冲地上的宋晓伸手。
“这没事了?”
宋晓心有余悸地坐到椅上,嘴中突然被塞了东西,她瞪大眼睛一嚼,汁水爆出,居然是葡萄。
“方才瞧你欢喜,不如现在吃个尽兴。”
本以为能背着他偷懒,哪晓得被正主一览无余,她顿时有些羞红脸,正支支吾吾想解释,姜翊飞已是支着脑袋,独自欣赏底下的荒唐闹剧。
帝王在上面看臣子打吵闹,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太过荒诞。
“陛下,陛下。”宋晓捏住孔雀羽扇打掩护,凑到姜翊飞耳旁嘀咕,“这你不拦着点?”
姜翊飞眉毛都没抬一下:“爱妃难道不觉得,比方才歌舞有趣得多么?”
瞧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当她没说吧。
宋晓识趣地闭上嘴,静观这场闹剧愈演愈烈,只是看着看着,居然从中品出了其他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