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透,何耐曹就从椅子上直起腰。
脖子僵得厉害,歪了一宿,骨头缝都在抗议。
方清秀蜷在病床上,两只手攥著被角,像个安静的猫崽子。
何耐曹走到刘红梅床边,低头看了看。
呼吸平稳,右手还搁在肚子上,跟昨晚一个位置,没再动过。
不急。
能动就是好兆头。
他出了病房,在走廊尽头找到丁医生。
丁医生刚到,白大褂都没扣完,听何耐曹三言两语说完昨晚的情况。
丁医生翻出护理记录本,把时间、频次、触发条件逐一登记。
“对声音有反应,这比单纯自主移动要好得多。”丁医生边写边交代,“你今天不在的话,让守著的人多跟她说说话。不用说什么特別的,家常就行。”
何耐曹应下来,又嘱咐门口站岗的士兵几句,折回病房。
方清秀已经醒了。
坐在床沿,两条腿悬著,头髮乱糟糟的,正盯著刘红梅的方向发呆。
“秀子。”
方清秀转过来。
“我出去办点事,今天晚些回来。红梅姐这边你看著,有什么动静,让门口那兵去找丁医生。”
方清秀点头。
“还有,多跟红梅姐说说话,什么都行。”
方清秀又点头。
。。。。。。。。。。。。。。。。。。。。。。。。。。。
上午八点半。
黑市还没完全活过来,摊子才支了牌子,木头之类的占位物。
何耐曹把板车推到范老板铺子门口,敲了好久的门才开,里面有人。
车上照旧是两头大野猪,加起来五百八十多斤。
“同志,你又来了?”范老板嘴里含著东西说话含混不清,“何兄弟你是不是搬到山上住了?这野猪跟你家养的似的!”
何耐曹把板车推进棚子。
“过秤吧!”
范老板三下五除二招呼伙计搬秤,过完秤,五百八十六斤。
“老规矩,六成计价,每斤一块二。”范老板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盘,“三百五十二斤,四百二十二块四毛。”
“换粮。”
范老板一拍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