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换粮。”何耐曹把一沓粮票拍在柜檯上。
老板放下笔,拿起粮票翻了翻,又数了数。
“嚯,这么多?”老板推了推眼镜,抬头上下打量何耐曹,“地方粮票一千一百五十斤?”
“对!”
老板把粮票摆好,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同志,不是我不给你换,一千多斤搁在平时也不是不行。可今年秋粮还没下来,上头调拨有限额,我一次出一千多斤,明天別的同志来换,我拿什么给人家?”
“那能换多少?”
“一次最多三百斤,这是上面定的规矩。”老板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通知。
何耐曹扫了一眼。
確实有这规矩——单次购粮不超过三百斤。
要是分三次来,那就得跑三趟。
我得回家,等不及了。
何耐曹从兜里掏出一个对摺的皮夹子,翻开往柜檯上一放。
老板低头看了一眼。
边防特別顾问。
军衔:上校。
照片上何耐曹穿著军装,光头,一双眼睛很精神。
老板的脸色肉眼可见变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上校?
这年头上校往粮铺跑?
“这粮食是买给驻地周边村民的,冬天口粮,耽搁不起。”何耐曹把证件收回来,“一次办完,省得来回折腾。”
老板腰板不自觉直了几分。
“那。。。。。。那行,我这就安排。”
老板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嗓子:“老刘!搬粮!一千一百五十斤!”
后院传来一声“夺少?”
“一千一百五十!快著点!”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两个伙计从后院扛著麻袋出来。
白面、苞谷面、小米、高粱米,一袋袋往柜檯前码。
何耐曹挨个检查成色。
白面还行,小米里没掺沙子,高粱米偏碎了些,能吃。
九百斤粮食码在门口的板车上,小山似的一堆。
何耐曹扬起手,费老大劲儿才推动,一千多斤真不少。
换別个人未必能推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