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著把枪从对方嘴里抽出来,枪管上沾著口水,在年轻人衣服上蹭了蹭,塞回腰后。
然后转身,笑著对哈桑等人说:“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等他走后,病房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哈桑的妻子怪叫一声,忙去搀扶自己的弟弟。
年轻人靠在墙上,双腿软得像麵条,脸白得跟墙皮似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女人急得直拍他的脸。
年轻人终於缓过一口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他拿枪……他拿枪塞我嘴里……”
哈桑的妻子转头,对著病床上的哈桑喊:“你刚才为什么不起来帮我弟弟?你是死人吗?你姐夫当的什么用?”
哈桑躺在病床上,胸口缠著绷带,左胳膊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动都动不了。他歪著头,看著自己老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出声?”
哈桑老婆一愣。
“你站在旁边,他拿枪塞你弟弟嘴的时候,你怎么不拦?”
哈桑的眼睛盯著她,“你怕什么?你怕那枪不长眼?你怕他连你一块崩?”
“我……”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现在等人走了,你倒来劲了。”
哈桑闭上眼睛,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你弟弟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天天游手好閒,到处惹事,今天讹这个明天讹那个。上次带人去厂里闹事,我就跟他说过,他不听,非要充老大,现在好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自己小舅子一眼。
那年轻人还靠在墙上哭,裤襠湿了一片,尿液顺著裤腿滴在地上,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哈桑嘆了口气,把头转向窗外。
他顿了顿,“你今天惹了他,他当场就还了。这还算好的。”
“要是他一句话不说,你弟弟就小心了。”
……
陈正出了病房,沿著走廊往三楼走。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把aps的握把,塑料的,有点糙,但手感很好。
说实话,他刚才也有点紧张。
万一那小子不怕死,硬顶一句,他还真不一定敢开枪。
不是不敢杀人,是在医院里杀人太麻烦了。
毕竟,现在还没完全彻底乱!
但那小子怂了。
怂了就对了。
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怂的,区別只在於嚇唬的方式对不对。
他上了三楼,推开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