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车间里看了看。
地上整整齐齐地码著斯捷奇金aps手枪,一把一把地排成排,银灰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光。
光头跟在他身后,指了指那些枪,又比划了一个数字。
陈正蹲下来,隨手拿起一把,拉开套筒看了看,又扣了一下扳机。
咔噠。
清脆,乾脆,復位均匀。
他放下枪,站起来,拍了拍光头的肩膀。
“辛苦了。”
光头仰著脑袋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像是在说“不辛苦”。
陈正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哈立德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起了吗?”陈正问。
“早就起了。”哈立德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没睡好,“我在路上了,十分钟到。”
“好。”
掛了电话,陈正从保险箱里拿出零散的美金,分成两摞,一摞塞进黑色背包里,另一摞塞进口袋。
然后他拎起两把akm,用旧帆布包好,夹在腋下,走出了厂房。
哈立德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一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车身上全是灰尘,挡风玻璃上那道裂纹比昨天又长了一点。
陈正拉开车门坐进去,把两把akm放在后座上。
“这是给客户看的样品?”哈立德看了一眼后座。
“对。”陈正繫上安全带,“顺便带两把防身。”
哈立德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拐上主路。
从德拉市到黎巴嫩贝卡谷地,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但开车要绕路,要过边境检查站,要翻山,全程下来至少三个小时。
陈正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哈立德,你以前去过贝卡谷地吗?”
“去过几次。”
哈立德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那地方跟德拉市不一样,德拉市好歹还有政府军管著,贝卡谷地……那地方是奶茶店的地盘,政府军进去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奶茶店的人好说话吗?”
哈立德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好说话?”
他摇了摇头,“那得看你怎么跟他们说话。你要是带著诚意去,带著货去,带著尊重去,他们就好说话。你要是空著手去,想占便宜去,他们能把你的骨头拆了当柴烧。”
“任何地方,你只要不和他们產生衝突,他们就不会管你!”
陈正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子开出德拉市城区,上了通往边境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