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叫她心惊的反而是,在茫然无措的时刻,她第一时间想起了安诺。
活了十八年,无人可以依靠,无人可以信任,安诺是她唯一在此时此刻想要联系的人。
可偏偏这件事就和对方有关,叫她想要吐槽一下都说不出口。
于是只好收起手机,走回了破旧的棚屋里。
……
此时安诺和齐慕青也到了家中。
停好车后齐慕青看了眼手机,面色便是一沉,道:“那女人真的有问题,她去找叶天星了。”
安诺没有很惊讶,而且也没有很担忧。
毕竟虽然对于角色来说这是重大泄密,但对于她来说反而是新人物登场,剧情有了进展。
前面几次都是自己这边出了差错导致真假千金的秘密泄露。
安诺一直在想,难道自己这边足够谨慎,事情真的不会泄露么?
果然也不会,这不就引入新人物了。
但她还是适当展现出一些担忧来,拧眉问:“你觉得是谁?”
齐慕青看了眼安诺的表情,见她拧眉忧虑,心中不觉一酸。
她本不希望安诺承受这个烦恼。
她才十八岁,忽然知晓自己并非父母亲生,天地之大,不知自己的亲人在何处,这该是怎么样的心情。
她曾询问过心理医生,对方告诉她,这件事最好在成年并且有一定社会化程度后告知,因为这是对身份认同和归属感的强烈打击,是一种深层次的、多维度的心理地震,几乎没有人能够轻易挣脱。
与这件事对人造成的打击比起来,安诺表现得实在太过镇定。
叫齐慕青难免担忧对方是否把痛苦压在了心底。
她又想起心理咨询师的话。
在这种时候,身边的姐妹和朋友最好给她足够的安危和支持。
她于是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背,犹豫了一下道:“我想,可能是失踪的任乐咏——她就是从前齐家管家的女儿,我先前没有跟你说她的事,是因为她失踪很久,我觉得她可能死了……”
她看着安诺的脸,想要通过对方的表情来判断要不要继续往下说。
却看见昏暗的车厢内,安诺眼睫微垂,睫毛轻颤,皮肤愈显苍白,像是脆弱的瓷器:“你觉得是齐昶杀了她,你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她记得,上次在酒店,齐慕青就透露出了类似的意思。
只是没有说出来。
但回应她的却是沉默。
她抬眼,却看见齐慕青正盯着她,眉头蹙起,像平静湖面上微微荡起的波澜。
对方很担心自己。
毫无疑问的。
安诺不禁又羞愧起来。
她一点都不难过,完全只有想要获知更多真相的喜悦。
心虚叫她撇开眼。
齐慕青却以为是安诺无法面对。
心脏像被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产生一种混沌的疼痛,回过神来,她已经抬起手臂轻轻抱住安诺,低声道:“无论如何,我会是你的姐姐,我说过我们命中注定是姐妹,命运比血缘更加牢靠。”
温热的躯体柔软馨香。
当齐慕青的身体将自己笼罩的时候,安诺的心底立刻产生了一种迎上去的渴望。
她搂住齐慕青的腰肢,想要收紧手臂,却在听完对方的话语之后愣住了。
正因为听出了对方话语中强烈的情感,反而不敢造次。
对方纯粹的、如水晶般剔透的感情叫她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