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星一怔,却没有回头。
她怕此刻眼神太过露骨,叫安诺一眼就看出端倪来。
她在落地窗玻璃上看见安诺的倒影,不断变幻灯光颜色的电视塔正好落在对方倒影的脖子上,还是给对方戴上了一串华美的项链。
但对方比任何华美的项链都更好美。
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她才回过头来,刚想说谢谢,却看见安诺把食指抵在唇上,“嘘”了一声。
于是剩下的餐食她们默默吃完,直到再起回到齐家,回到安诺的房间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安诺才道:“刚才吃饭我叫你不要说话,是怕齐昶在那里放了什么监控监听的设备,算是以防万一吧。”
此时她们又睡在一间房间同一张床上,叶天星上一秒还在隐隐窃喜,并暗自告诫自己今晚一定要好好睡着,下一秒就因为这句话打了个激灵。
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竟然还会这样,豪门比她想象中更加可怕。
她忍不住转头望向安诺,看见对方靠坐在床头,黑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
今天对方穿了件白色的睡裙,精致的少女风,领口打着细细的褶子和花边,灯光从她身后和脸侧打下来,她的面孔一般在阴影中,更显示出轮廓的精致。
气质优雅高洁,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小姐。
她看上去完全不生气,也完全不难过。
叶天星终于忍不住道:“我本来以为,这种事我会更有经验。”
安诺偏头看她,面露疑惑:“什么?”
叶天星道:“就是装顺从,讨别人开心。”
安诺笑了:“你还会讨别人开心?”
叶天星脸颊微热,她知道自己平时的表现确实不像。
难免有些羞恼道:“这跟我平时的表现没关系,只是我本以为像我这样的人更需要如此伪装,结果你如此熟练,就好像天天练习……”
说到这她语调变低。
她意识到这代表安诺这些年或许也过得不容易。
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心疼。
她想起第一天过来时,在安诺脸上看到的那一滴泪。
对方或许并非不在意,而是已经将痛苦收敛起来。
她再次产生了一种拥抱安诺的冲动。
她回想起昨晚的那个拥抱。
如果齐慕青没有打来电话,她们本可以拥抱更久。
但自己也许已经一时冲动将表白脱口而出。
她想这必然会收获拒绝。
而安诺可能会因此远离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望向安诺,看见安诺低着头,面色深沉,像在思索。
她于是偷偷往里面挪了挪,继续道:“……所以豪门的生活,也不是全是美好,不是么。”
安诺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原来你想到的是这。”
她本来以为叶天星的下一句话是——
那你平时是不是也是伪装出来的?
听起来非常适合接这一句啊。
她都存好档想好应该怎么回答了。
她会回答——“既是伪装,也是想做的事。”
就算是测谎师在这里也不能说她说的是谎话。
但是现在,她再去观察叶天星,便发现对方带着些微的羞涩和不安,还偷偷靠近了自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