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宴此婧渐渐不好意思看她,眼睫低垂,纤长的睫毛盖住清澈的双眸。
安诺想,对方的眼神似乎总是那么清澈。
在那个热带岛屿跳下海救她的时候,对方也是如此,眼中除了着急和执着,看不见一丝阴霾。
大概是不正常的人看多了,突然看到一个那么温柔正常的,她都有点感动。
而宴此婧被这样凝望着,也感觉到体温渐渐升高。
她有些慌乱,又有些幸福,她想问安诺为什么这样看着她,却又担心出声会打断此刻的旖旎。
直到后面响起了急促的喇叭声。
宴此婧这才发现她一直没有把车开走。
她连忙启动车子,更觉尴尬,下意识解释:“我比较难一心二用。”
她听见安诺轻笑了一声。
声音轻柔,像是羽毛扫过她的鼓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笑容里好像有点宠溺和无奈。
她从后视镜偷偷看安诺的脸,冷不丁却又和对方视线相交,对方像是笃定自己会偷看,微微抬眼,眼中含笑。
她连忙收回目光,心如擂鼓。
对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心情?
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么?
脑海中突然涌现出诸多想法,像是绳结般复杂纠缠。
密闭狭窄的车厢之中,她们的距离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明明快要比赛,但此时的紧张却和比赛完全无关,宴此婧深吸一口气——
闻到包子的气味。
嗯,其实也挺想吃包子的。
她很快驱车来到体育馆,在车库停车之后,犹豫良久道:“我吃一口包子吧,闻着太香。”
安诺没太惊讶,低头挑了个豆沙包出来,掰成两半:“少吃点,你一半我一半吧。”
宴此婧点头。
她看着安诺将包子皮小心翼翼的撕开,觉得自己的心也好像那只包子,在安诺的手上任其揉捏。
或者说,是她渴望被揉捏。
那一半包子很快被递到眼前。
宴此婧想去接,却发现手心已被汗濡湿,她慌张地去找纸巾,没找到,便想在衣袖上擦擦手汗。
刚擦了两下,包子已经递到了嘴边。
安诺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叫她咬一口。
宴此婧便恍恍惚惚张开嘴巴。
包子皮入口松软,咬下去时却也有一点点的韧,再用牙齿嚼几下,麦子的香气浓郁扑鼻。
但她却没尝出什么味道来,只知道这包子拿在安诺的手上。
她咬了一口,又接着一口,后知后觉尝出一丝丝的甜味。
一阵晕眩袭来,这当然不是晕碳,因为在眩晕的同时,她的心跳快得惊人,像是沉入水中,憋气到了极限,除了窒息感,还有一种畅快。
在安静的水底,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世界在她眼中无限缩小,小到只能容纳下自己和眼前的人。
晕眩到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