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起来对方对此并不在意,甚至也没有追问自己是谁,而且非常平静地、随意地提起。
可以说是一种很成熟的反应。
但更显得之前发送的那句话幼稚而情绪化。
那么说来,对方果然还是个孩子。
所以在上头的时候,会不管不顾地发出那样一句话来。
此时此刻,齐慕青的怒火终于平复了。
因为自己终于在心中给对方的那句话做出了认可的解释——因为对方太幼稚了。
她回复——
【得了,你又能做些什么,先注意一下情绪稳定吧】
她用手指绕着头发,脑海中有个念头如雾气般淡淡升起:见面么……
安诺看着这话,忍不住轻笑。
暗想:到底谁情绪更不稳定点?
不过她这会儿可不敢再开对方玩笑,老老实实回复——
【好的,谢谢】
而此时,看着安诺脸上若有似无的笑容,宴此婧却如百爪挠心一般,越发焦躁。
她终于忍不住询问:“安诺,你……在和谁聊天呢。”
又听到我刚才的话了么?
后面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因为她暂时没有勇气再问一遍。
而安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道:“我们现在就去唐潇家吧。”
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话题转变令宴此婧措不及防:“现在?”
安诺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咽下,道:“对,现在,立刻,马上。”
她依稀记得,虽然唐潇死亡的消息周一才传开,但对方的死亡时间要更早些。
宴此婧:“……”
她又是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和自己相比,安诺的眼中好像没有自己。
可是,对方为什么又要那么关注唐潇呢?
但此时也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眼看着安诺擦了嘴站起来,宴此婧也忙站起来道:“我陪你一起去。”
……
突然下起雨来。
豆大的雨滴落在积水里,啪地四溅开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起一圈圈涟漪。
唐潇看着这个场景,想象着当球拍落在自己的背上时,她的后背是否也遭受了类似的作用力。
当思维漫无边际地蔓延时,疼痛似乎也不再明显,母亲的咒骂也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传来,不那么清晰。
然后她突然听见金属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刺耳尖锐,但令她松了口气。
因为这意味着母亲的殴打终于结束了。
对方深呼吸了几口,留下一句“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便转身进入了房间。
唐潇就跪在地板上,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下雨的庭院。
开始泛红的枫叶被打落了一地,湿漉漉浸在积水中,像是沾染鲜血。
她突然也闻到鲜血味。
从自己喉腔泛出铁锈般腥咸的味道,她皱眉咽下,突然听到门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