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许多人没闔眼。
这种事与战场廝杀不同,就跟个泥潭一样,拉扯著人比耐心,比谋智,甚至不那么高深,就只是比谁知道得多而已。
这事还没完,而离別两年半的王府三兄弟总算是回了。
初三一早,宗凛派了人在城门口接人。
他们比预估的晚了几日。
回王府后宗凛先让他们去胡氏那儿看一眼,跟家里妻儿团聚半日,而后再过来议事不迟。
三兄弟一看到胡氏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娘……”顾不得什么礼法,仨人先跪下磕了三个头。
胡氏瘦了许多,吃不下东西的人状態好不到哪去。
这段时日多恍惚,现在看著人更以为是做梦。
她伸手,三兄弟连忙上前拉住。
“准儿,你们……爹呢?”胡彤月此时整个人形销骨立,消瘦,颧骨突出,目光浑浊,手把他们仨人攥得紧紧的。
“爹……爹在代州,儿子和两个弟弟……在代州陪了他两年多。”宗准喉咙发紧。
“那他怎么不回来……看看我?”胡彤月眼角流下一滴泪:“他不在,我吃不好……”
老五没忍住,已经背过身哭了。
“娘……”宗准和老四手紧了一下。
“他再不回来,只怕是……只怕再见不著我了……”胡彤月鬆开他们的手,摸了一下老四的脸。
她就是这么静静看著这三个儿子。
想到了他们小时候。
想到以前觉得自个儿挺聪明。
出身一般,却能压得高门大户出身的楚氏十多年。
楚氏有好几年甚至被她逼到闭门不出。
便是亲儿子都不敢放在膝下养著,就怕护不住。
那会儿谁有她胡彤月风光?
三个儿子在府里那是过得比宗凛在军营好了不知多少。
哪家的侧妃能做到她这样?
不想爭怎么可能呢?
不爭怎么可能呢?
王爵,家產,嫡子多挡道啊……
换做任何人是她,没道理不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