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林默派去挪雍村也是不得已,这个人执拗得要命,非要盯着挪雍村,查个清楚明白。
他的身边眼线众多,市局里又不保证干净,派谁去都有可能漏了风声,让挪雍村的戒备一直森严,不敢有丝毫动静,于是只能让这个原本在众人眼里就已经“失踪”的林默去监视挪雍村。
误打误撞,他没想到,林默和闻山又碰到了。
林默不能再掺和进来了。
林默一怔,以为韩国栋是因为他和闻山之间有着太深的关系,所以怕他将私情凌驾于正邪之分上才不准他去,因而不由得有些着急。
“我……我没问题的,我真的没有问题的,相信我,相信我……我已经朝他开过一枪,第二枪,第二枪我不会手抖的,不会……”
他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
眼睛不知是睡不好还是难以抑制的情绪而猩红。
他说着自己没有问题,呢喃着一遍遍强调自己不会有问题不会手抖,可他现在的手就在颤抖,颤抖得厉害。
韩国栋一惊,起身抓住他颤抖的手腕,“林默,林默!”
林默怔愣着抬头看着韩国栋,深呼吸着让自己冷静,强迫自己冷静,“我……我可以的。”
韩国栋沉声道:“你现在不适合执行任何任务,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休息,明白吗?待在这里休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都会安排好的。”
林默怔愣半晌,垂下眼眸,他知道,他应该听韩国栋的。
他现在不适合执行任何任务。
他的身体他的心理都出现了问题,他知道,他清楚明白。
他敏锐地洞悉了自己现在存在的问题,可他还是无法控制,他知道自己现在不适合去执行任务,可他必须去执行任务,不得不去,必须去。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非要去。
要给自己的父亲林清海一个交代,要用一颗子弹将闻山永远留在十七年前干净纯粹的少年,要将自己和暗面的闻山彻底斩断划清界限,为证明自己不软弱,为证明他配得上这身衣服……
各种各样的因素,各种各样的缘由。
又或许,是那个人说:“林默,谢谢你来送我。我很高兴。”
他必须死亡,祭奠卧底警察的英灵和逝去的无辜者,可在死亡的路途,林默希望自己是那个亲自将他送上死亡的人,他没法救他,十七年,太晚了,来不及了,他只好亲自送他。
这就是他此时此刻全部的想法。
悔恨交杂痛苦。
让他生了执念。
韩国栋叹了口气,将他轻轻推到床边坐下,沉声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组织对信仰的忠诚,你现在依旧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