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斜睨他一眼:“有病。”
“对!”谢攸语气重重地,“我有病!我被你整出心病了!”
莫名其妙又遭一顿吼,裴泠脾气也上来了:“对着我发什么酒疯?要发酒疯回你自己屋去!”言着,她转身就走。
“不准走!把话说清楚!”
谢攸探手便想去抓她,裴泠早有提防,手臂向后一掠,他本就步履虚浮,一下就被这力道带得倒在地上,“噗通”一声。
屁股好痛。
裴泠头也不回,径直朝廊上去。
走得老远,已要下廊进内宅,却见她步子渐渐放慢,然后顿住,回首。
从此处望去,犹能窥见那跌坐在地的狼狈背影,少顷,他肩膀好似一垮,整个人随即向后仰倒,就这么躺下来了。
这是想睡在那儿了?
管他,又不是大冬天,冻不死。
裴泠转背回来,提步下廊。
可……他身子骨尚未养结实,万一今夜受凉起了病,岂不耽误明日行程?
这般想着,脚步又是放慢,再次顿住。
真是欠他的,烦死她了!
裴泠绷着脸又回来了。
谢攸双眸紧闭,仰面卧于青砖地,头上的忠靖冠歪了,衣衫也沾了尘泥。
“欸,”她用靴子顶顶他,“起来,回屋去睡。”
谢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也懒得睁开:“我起不来,要么你扶我。”
裴泠抬起脚,在他胸膛上方虚踩两下,心里稍微好受些了,便弯腰攥住他一个胳膊,一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许是带着脾气,那力道真是相当强劲。
他踉踉跄跄抢出数步,头上那顶本就歪斜的忠靖冠,经此一挣便彻底掉了。这下真不是他作态,一阵眩晕感陡然袭来,眼前金星乱迸,耳内嗡嗡作响,连冷汗都下来了,身子软绵绵地又歪倒下去。
裴泠及时展臂,一把托住他的后心。
谢攸本能地攀住她,劈头一句:“使这么大劲,要摔死我啊?”
裴泠皱了皱眉,她自忖两人并未熟到他能用这样的态度与她说话,真是酒品看人品,原来谦谦君子就只是一张面皮。
“你不扶我吗?”他边按脑袋,边看她,“我头晕,不扶走不了路。”
裴泠咬紧后槽牙,又搀又架地扯着他走。
“这样不行,你我都吃力,欸,停一下,停!你弄得我头更晕了!”
裴泠恼得不行,直接将他胳膊甩开:“那你要怎样!”
“痛啊!我会脱臼的!”
“你闭嘴!烦死了!”
谢攸揉一揉酸痛的膀子,这才说:“我是想要这样。”
言讫,他直接就把那条胳膊往裴泠肩膀上一架,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去,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终于舒坦了。
他舒坦了,裴泠不舒坦了!
肩膀上死沉死沉,那酒气如游丝,穿隙透缝地往她神窍里钻。
“不走吗?”他扭头问。
她切齿:“走啊,怎么不走。”
谢攸对这个姿势很受用,如果她能背他的话,那就更好了,真是一步都不想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