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出一辙的叙述,只不过当事人的名字互相交换。”
“那么,根据机?艾达的说法,是年轻的萨巴特,那位未满五十岁的数学家——”以利亚?贝莱并未完全压抑嘲讽的口气;他自己也不满五十岁,却觉得早就不年轻了,“先有了这个构想,是他对韩保德博士详细解释了一番,而后者对此赞誉有加,等等。”
“是的,以利亚老友。”
“那么,其中一个机器人在说谎。”
“似乎正是如此。”
“查出是哪个应该不难。我想一名优秀的机器人学家甚至只要做个粗略的检查……”
“机器人学家没资格调查这件案子,以利亚老友。只有合格的机器人心理学家,才有足够的分量和足够的经验,能在这么重要的案件中作出裁定。而在那艘星船上,没有一个够资格的人。只有等我们抵达奥罗拉,才能进行这样的检查……”
“而到那个时候,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好啦,如今你在地球上,我们可以好好找个机器人心理学家。而在地球上发生的任何事,当然永远传不到奥罗拉的耳朵里,所以绝不会有什么丑闻。”
“只不过韩保德博士和萨巴特博士两人,都不准他们的仆人接受地球机器人心理学家的调查。地球人将需要……”他突然打住。
以利亚?贝莱硬邦邦地说:“他将需要碰触那个机器人。”
“他们是老忠仆,主人自然舍不得……”
“所以不能被地球人玷污。那你究竟要我做什么,妈的?”他顿了顿,露出一副愁眉苦脸,“我很抱歉,机?丹尼尔,但我看不出你把我扯进来有什么道理。”
“我会搭乘那艘星船,是为了一件和这个问题全然无关的任务。船长之所以向我求助,是因为他必须求助某个人。我似乎足够像人,让他可以对我倾吐;而我又足够像机器人,让他不必担心我会泄密。他把整个经过告诉了我,问换了我会怎么做。我了解下个跃迁若是改道,便能轻易将我们带到地球。于是我告诉船长,虽然对于这个镜像奇案,我和他一样摸不着头脑,但地球上有个人可能帮得上忙。”
“耶和华啊!”贝莱暗自喃喃叹道。
“想想看,以利亚老友,假如你成功地侦破这桩疑案,那会为你增添一次光荣记录,而地球本身也可能受惠。当然,这件事不能公开,但船长在他的母星有些影响力,而他会心存感激。”
“你这是给了我更大的压力。”
“我绝对相信,”机?丹尼尔硬邦邦地说,“你对应该采取什么行动已有些腹案。”
“是吗?我想理所当然的行动,就是跟两位数学家面谈一次,他们其中之一似乎是个贼。”
“以利亚老友,只怕这两个人都不会进城来,也都不会愿意让你去找他们。”
“无论情况多么紧急,也没法迫使太空族答应和地球人接触。是的,我了解这一点,丹尼尔——但我是在想利用闭路电视进行问话。”
“那也不行,他们不会接受一个地球人的审讯。”
“那他们要我做什么?我能和那些机器人谈谈吗?”
“他们也不准那些机器人来这里。”
“耶和华啊!丹尼尔,可是你来了。”
“那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得到许可,当我在船上的时候,我可以作那种决定,除船长外任何人都不能否决——而他急于建立接触。因为我认识你,所以我认为电视接触还不够,我希望握握你的手。”
以利亚?贝莱软化了。“这点我很感激,丹尼尔,但我仍然真心期望这回你根本没想到我。至少,我能利用电视和那些机器人交谈吗?”
“我想,那是做得到的。”
“至少能做点事了。那代表我将执行机器人心理学家的任务——用一种蹩脚的办法。”
“但你是一名侦探,以利亚老友,不是机器人心理学家。”
“好啦,别提这个了。在我见他们之前,让我们先想一想。告诉我:有没有可能两个机器人都说了实话?说不定两位数学家的交谈模棱两可;说不定在两个机器人听来,都真心相信自己的主人是那个构想的原创者;或者说不定,一个机器人只听到讨论的一部分,另一个则听到另一部分,所以两个都能假设自己的主人才是原创者。”
“那是相当不可能的事,以利亚老友。两个机器人以相同的方式复述了那场讨论,而两者的复述基本上互相矛盾。”
“那么绝对可以肯定其中之一在说谎?”
“是的。”
“目前为止在船长面前提出的一切证词,能否让我看看笔录——我是说,如果我想看的话?”
“我早想到你会提出这个要求,所以我把笔录带来了。”
“又一个好运。两个机器人有没有接受盘诘?盘诘的记录在不在笔录里面?”
“两个机器人只将经过复述了一遍,盘诘只能由机器人心理学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