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动作太明显,梁弛脚步一停,把左手那袋东西拎起来,问她:“你要提?”
梁鲸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觉得拒绝了也不好,明明买的这些是共用的,却都让他一个人提。
这么想着,她点点头,“嗯”了声。
从筒子楼到学校,再从学校到超市,虽然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图书馆里安静看书或休息,但这个季节的气温下,今天走的路程对于梁鲸来说已经是不小的运动量。
她额角有几缕发丝湿润地贴在皮肤上,脸颊略红,呼吸时胸口有轻微的起伏弧度,像普通人跑步过后深呼吸才有的弧度。
梁弛垂眸看她,视线往下,扫过她的细胳膊细腿,说了句:“别没事找事。”
梁鲸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尽管不中听,但他说的是事实,她要是提着走回去确实是在勉强自己。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地问:“小票能给我吗?”
梁弛把买的东西一并放到右手拎着,腾出手从袋子里抽出小票,看了一眼金额,掀起眼皮语调散漫:“你给我报销?”
梁鲸本来是想对半记账的,报销就意味着要全额记账。
她犹豫了片刻,说:“可以。”
她不是小气的人。她计较欠钱的问题,是怕给他添麻烦的同时还让他吃亏。所以她宁可多给,也不会少给。
虽然梁鲸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但她的眼神特别真诚。
梁弛单手拎着两个购物袋,依旧气定神闲地打量她。
他不信这种在没有能力时许下的承诺,难以兑现,遥遥无期,他不喜欢这种抓不住的东西。
他轻嗤,“工作都没找到,就敢给我画饼?”
梁鲸被他说得些许羞赧。
她知道他对她找工作没有信心,可又奇怪,如果真的觉得她找不到工作,那他不是应该担心她欠他的钱怎么还吗?
面对一个还没有收入来源的欠债人,他怎么一点都没有作为债主的危机感?
梁弛递来的小票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他抬手,小票夹在他指尖,梁鲸一伸手就能够到。
他给她东西,终于不再是扔的方式了。
梁鲸把小票妥帖地放进衣服口袋里。
回到筒子楼是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楼道里光线昏黄,两人的影子被拉得格外长,随着上楼的动作摇摇晃晃。
进了房间,梁弛把装着蔬菜和肉的袋子放进厨房,另一个放进卫生间。
那袋苹果被他单独拿出来,放在折叠桌上。
“吃了自己洗。”他说。
梁鲸应了一声,看着那袋苹果。
他很会挑,苹果饱满鲜红,一看便知是口感脆的那种。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吃水果了,想吃,又觉得他只随口说一句,她就直接拿显得有点太不客气了。
梁弛走到厨房门口,见她目光落在苹果上,却没动作,他挑了下眉,拆穿她:“忸怩什么?”
梁鲸没什么底气地辩解:“我没有……”
“不吃会放坏。”他又说了句,之后不再看她,走进厨房,把门也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