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锦瑟收起御兽音器,小狼儿惊讶:“没有御灵笛,你岂非更无胜算?”
锦瑟抱紧受伤的小狐,从容笑道:“那你就拭目以待。”话音刚落,她整个人翩然飞起,瞬间隐没在密林之中。
锦瑟使用自身元波直接操控奇兽,这种方式更为精准迅捷,却也更加凶险。
最先被降伏的是小狼儿亲自带领的那群鬣狗,它们背叛御主,成为这场攻破领地之战的第一批俘虏。锦瑟却不急着御使它们成为武器,转而降伏空中袭来的大群秃鹫。
片刻之间,小狼儿失去了两群攻击型驯兽的御使权,而他却连锦瑟的一片衣袂都没看清。
小狼儿终于明白南宫清笔下的“天才驯兽师”是何等惊人:她能以极快的速度构建御主与奇兽的元波连结,再瞬间松断、转移,这过程稍有差池便会引起猛兽的强烈反噬。小狼儿自问难以企及,不禁激出一身冷汗。然而,身为此地的原始御主,他的优势依然十分明显。
小狼儿驱使侦查型鸟兽散布于整个水月宫,很快搜寻到锦瑟的方位。他操纵巨猿围堵锦瑟,两人争持巨猿的御使权,使这几头庞然大物一会儿冲向锦瑟,一会儿掉转爪牙反攻小狼儿。僵局并没持续太久,小狼儿失去了第三批驯兽。
令小狼儿不解的是,锦瑟激发自身元波来降伏猛兽,消耗了大量真气,却依然没让这些刚刚易主的猛兽转变成自己的武器,反倒操控它们陷入休眠。
当同样的重复发生在两只棕熊身上时,小狼儿明白了锦瑟的意图。
“你在保护它们?!”小狼儿难以置信。
“所谓‘清除’,是一种持续不休的防御状态,它们虽是禽兽,也该有自主的生命和休养生息的权利。”
“你让它们休眠,是为留出元波重置的时间,以免它们从‘清除’的状态急剧转换御主,损伤气血。而要想避免激战状态的兽误伤休眠兽,则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降伏全部,所以你才用元波直接操控它们。”小狼儿心情复杂,如果他不顾伤亡地强行唤醒休眠兽,便可让锦瑟的付出变成徒劳,可是任他再想赢,也不屑这样投机。“它们不是你的兽,为何如此爱惜?难道你想将它们全部收为己有?”
“你这些奇兽入不了我的眼,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如果野兽能听懂人言,此刻恐怕要心碎。
小狼儿冷哼:“用不着你好心!不如多留些力气试图在我的领地战胜我!”
锦瑟没有好心,只有黑心:“好。你求英年早逝,我必送你一程。”
小狼儿气得险些当场早逝。
几个回合的控兽对战,伤亡终究难免。看着兽尸,小狼儿嘲讽道:“你是暗武,一面以生灵为武器,一面悲悯这些禽兽,岂非太过可笑?”
锦瑟的声音缥缈无迹:“我非圣贤,亦非恶魔。尽我所能少生杀孽而已,尔何笑我?”
小狼儿再次失去锦瑟的踪影,但收获了更多的休眠鸟兽。
驯兽师用自身元波操控奇兽的代价极其高昂,真气的加倍消耗注定无法支撑长久的对战。小狼儿心中五味杂陈,他发誓要在锦瑟的真气枯竭或是遭遇反噬之前亲自打败她,因此更加紧密地发出攻击指令。
可锦瑟没给他这样的机会,小狼儿甚至无力阻止她一批又一批地征服那些和他牢固相连的驯兽。小狼儿越发感到脊背发凉,这个在战武榜上落后他九个排位的驯兽师,究竟隐藏了多少实力?!
伴随数不清的奇珍异兽倒下,“清除”终于完全瓦解,而锦瑟也占领了半壁的“领地”。
小狼儿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最大限度保护驯兽的同时解除时刻防御状态,这远比建立更难十倍。
“原来你早就达到了‘清除’的境界,只是没在昕京那么做,呵,好一个既非圣贤,亦非恶魔。”说出这句话时,没有任何伤痕的小狼儿却显得十分委顿。
这一战,锦瑟无暇操纵猛兽追击小狼儿,她只做一件事:瓦解“清除”,攻破“领地”。
万籁无声,这片山林从未像现在这般寂静。
全身而退的小狼儿就在这震耳欲聋的寂静中一败涂地。
良久,随着第一声兽吼打破平静,最先休眠的鸟兽开始自然苏醒,它们又变成无主的自由生灵。越来越多的鸟兽恢复生机,让这片山林再度鲜活,甚至比从前更热闹。
小狼儿下意识地降伏他最熟悉的奇兽。连结建成时,他却好像第一次成为它们的御主。越来越多的生灵重新归属小狼儿,他机械地、一点一点重建“领地”。
忽然,小狼儿如孩童般嚎啕大哭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花费三年才建立的完整“领地”,本以为牢不可破,却在短短半日之中就被锦瑟彻底击溃。他此刻做的,就好像在流沙上修缮一座废堡,何等可笑!
“锦瑟,你出来!”小狼儿的声音响彻山林。锦瑟却像消失了一般,连最灵敏的侦查兽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你死了吗?”小狼儿嘶吼,竟然带了哭腔,疯也似的在林中乱找。
或许,锦瑟在攻破领地的过程中遭遇了反噬;或许,小狼儿的某次御兽追击真的扑咬到了她;也或许,她真气枯竭,活活耗死在某个角落……
“狼大人。”忽然,一个枯哑的声音小心地叫住小狼儿。
“老东西,你滚开!”
老不死抽出一个干笑:“您竟然担心她死?”
小狼儿用力蹭了一下眼睛,厉声道:“她若是这样死了,我便永远没有机会打败她。”
“我们看见她被那群狼、不!被那群圣兽追击,跌进了深壑,她的小狐狸也跟着跳了下去。她很可能真的死了,所以狼大人的驯兽才探查不到她的生气。这一战,有江湖笔大人见证,您赢了。”
小狼儿脸色煞白:“江湖笔大人在?”他完全没有感知到。忽然,他整个人瘫坐在地,喃喃:“大人会知道,我败得有多狼狈……”